作诗?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林瑶虽是聪慧,但在场的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太子、萧景渊皆是文采斐然,沈策虽为武将,也通文墨,赵珩更是自幼饱读诗书,文采不俗。在这些人面前即兴赋诗,稍有不慎,便会贻笑大方,不仅丢自己的脸,更会丢侯府的脸。
嫡姐林柔此刻也坐在席间,一直嫉妒林瑶得众人瞩目,闻立刻附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妹妹素来聪慧,想必出口成章,定能让大家惊艳,妹妹就不要推辞了。”
父亲林肃面露担忧,想开口解围,却被赵珩抢先一步:“林侯爷不必阻拦,四小姐乃才女,一首小诗而已,想必难不倒她。”
摆明了,就是要逼林瑶出丑。
太子赵玥眉头微蹙,看向林瑶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却也不便开口干预——在这种场合,若他替林瑶说话,反而会落人口实,显得他刻意偏袒侯府。
萧景渊与沈策也看向林瑶,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挽珠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生怕自家小姐应对不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瑶身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瑶却依旧镇定自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抬眸看向赵珩,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缓缓道:“二皇子殿下既然有此雅兴,臣女若推辞,倒是显得不识抬举了。只是作诗一事,臣女虽略通一二,却觉得今日这般场合,单纯作诗未免太过无趣。”
“哦?四小姐有何高见?”赵珩挑眉,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臣女以为,与其赋诗,不如玩个更有趣的游戏。”林瑶目光扫过众人,笑容明媚,“不如我们来行酒令,规则也简单,就用‘春’字为题,每人说一句带‘春’字的诗词,说不上来的,便罚酒三杯,殿下以为如何?”
她故意选了最简单的酒令,带“春”字的诗词比比皆是,就算是才学浅薄之人也能说上几句,既不会让任何人难堪,又能轻松化解赵珩的刁难,还能活跃气氛,不至于让场面太过紧绷。
众人闻,都松了口气,眼中露出赞许。太子赵玥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暗暗点头。萧景渊则忍不住轻笑,这四小姐,总能用最巧妙的方式化解危机。
赵珩没想到林瑶会来这么一出,本想刁难她,反倒被她将了一军,若是再坚持让她单独赋诗,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他心中不悦,却也只能笑道:“四小姐果然有趣,就依四小姐所,行酒令。”
于是,酒令正式开始。
从太子赵玥起头,他随口吟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众人依次接下去,皆是耳熟能详的诗句,轮到林瑶时,她浅笑着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轮到赵珩时,他也吟了一句,轮到林柔时,她勉强接了一句,倒也没出错。
几轮下来,无人被罚,场面渐渐缓和下来。
赵珩心中不甘,眼见无法在诗词上为难林瑶,便又将话题引向政务,看向林肃道:“林侯爷,近日京中粮价略有波动,百姓颇有微词,不知侯爷对此有何高见?”
这是故意考校林肃,更是想试探侯府的立场。
林肃刚想开口,赵珩却又看向林瑶,笑道:“四小姐聪慧过人,想必对此也有独到见解,不如四小姐说说看?”
又将矛头指向林瑶!
众人心中一紧,粮价关乎国计民生,是极棘手的政务,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说得清楚?这赵珩,分明是步步紧逼,存心刁难!
林瑶抬眸,迎上赵珩那双暗藏算计的眼睛,心中冷笑。想考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她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回二皇子殿下,臣女以为,京中粮价波动,无非是几个缘由。其一,近日阴雨连绵,漕运受阻,南方粮食未能及时运抵京城,导致京城粮米供应不足;其二,有不法粮商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牟取暴利;其三,近日周边州县受灾,不少流民涌入京城,粮食需求大增,供需失衡,粮价自然上涨。”
她侃侃而谈,将粮价波动的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远超在场众人的预料。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她一个深闺女子,竟对政务如此了解,分析得如此透彻。太子赵玥眼中满是惊艳,林肃也面露欣慰,萧景渊与沈策更是频频点头。
赵珩也愣住了,他本以为林瑶只会些小聪明,没想到竟有如此见识,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林瑶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解决之法,臣女以为也不难。一方面,可令官府尽快疏通漕运,督促南方粮米加急运往京城,保障供应;另一方面,派官员严查不法粮商,严惩囤积居奇者,震慑奸商;再者,开设粥棚,安置流民,稳定民心。如此三管齐下,不出十日,粮价定然回落。”
一番话,字字珠玑,切中要害,可行之极!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林瑶。谁也没想到,这位侯府庶出的四小姐,不仅聪慧机敏,更是胸有丘壑,连如此复杂的政务都能剖析得如此透彻,提出的对策更是精准可行。
太子赵玥率先拍手称赞,眼中满是欣赏:“好!好一个三管齐下!四小姐这番见解,比朝中不少大臣都要精辟,实在难得!”
萧景渊也笑道:“四小姐之才,当真令人叹服,萧某自愧不如。”
沈策虽冷硬,此刻也难得地开口,声音低沉:“四小姐聪慧,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
父亲林肃满脸骄傲,挺直了腰板,女儿如此出色,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也有光。
林柔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帕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凭什么林瑶能如此风光,能得到所有人的夸赞!
赵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想刁难林瑶,反倒让她出尽了风头,彻底落了下风,心中又气又恨,却又不得不强装笑容:“四小姐果然才识过人,孤佩服。”
他心中暗忖,这林瑶如此厉害,若不能为己所用,将来必成大患!
林瑶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谦逊:“殿下过奖,臣女不过是闲来无事,听父亲与兄长谈论起这些,胡乱琢磨罢了,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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