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急事想请你帮个忙。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见面谈,你住哪儿?”
“啊?哦,我住川中路的元芳弄,36号。”
“好,半小时后到。”
川中路是南城的老城区,道路狭窄,两旁梧桐树遮天蔽日。
元芳弄更是典型的棚户区,电线在头顶乱拉。
汪明的车停在弄堂口,太宽,进不去。
那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身影已经站在路边了,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正是徐芳芳。
“汪总。”
见汪明下车,她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拘谨的笑。
“没吃早饭吧?这附近有吃的吗?”
汪明扫视了一圈周围斑驳的墙壁。
“前面有家包子铺,味道还可以,就是环境不太好……”
徐芳芳指了指巷子深处。
“走,带路。”
包子铺真的很小,就在一家民房的门口搭了个棚子。
蒸笼冒着白气,空气中弥漫着面粉和肉馅的香味。
汪明也不嫌弃,拉过一张略显油腻的小马扎坐下。
“老板,两笼包子,两碗豆浆。”
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来,汪明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徐芳芳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只敢小口喝豆浆,眼神飘忽,不知道这位大人物突然找自己这个摆地摊的做什么。
“芳芳。”
汪明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想请你帮我开个期货账户。”
“啊?”
徐芳芳愣住了,显然没听懂。
“简单的说,就是我出钱,用你的身份证开户,我在幕后操作。我现在被人盯上了,用我自己的名字动不了,需要借你的身份掩护一下。”
汪明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诚恳。
“你放心,这事儿完全合法,所有的资金风险我来担,不管赚赔都算我的。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笔酬谢。”
这是在走钢丝。
把身家性命交到一个认识不久的人手里,在金融圈是大忌。
但汪明看人极准,徐芳芳这种从底层爬出来、却依然保持着勤劳本分的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精英更值得信任。
徐芳芳放下豆浆碗,那双有些粗糙的手在膝盖上绞紧。
她不懂什么期货,什么掩护。
但她知道,汪明帮过她,没看不起她以前在大世界坐过台,还经常光顾她的路边摊。
“我相信你。”
没有任何犹豫,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贪婪。
“汪总,您帮过我,这忙我帮。报酬什么的不用提,我信您不会害我。要身份证是吗?”
汪明心头微微一震。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重若千钧。
“要实名认证,还需要录个视频。”
“那我回去取身份证。”
徐芳芳站起身就要往弄堂里跑。
“慢点,吃完再去。”
汪明叫住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放在她碗里。
“这事儿关系重大,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徐芳芳停下脚步,郑重地点了点头。
“汪总放心,我在大世界待过,知道规矩。我嘴很紧的,打死也不说。”
最后的肉包子咽下肚,汪明抽了两张纸巾抹嘴,起身拎起车钥匙。
徐芳芳紧紧攥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回弄堂取了身份证,黑色的轿车便如离弦之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直奔市中心的商业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