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些胡商长期以来都是跨国商贸的主力,如果将他们完全的排斥在外,既不现实,同时也会滋生出其他的隐患。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这些胡商不能再继续参与外贸活动而导致利益受损、乃至财路断绝,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搞破坏,或者与武温眘之类的盗匪群体狼狈为奸,或者煽动与资助境外的胡部邦国,去侵扰袭击那些前来参加互市的胡人部族。
只不过眼下朝廷当中政治层面对这些胡商本就比较警惕,加上张岱也不希望他们太顺利的分取利润,于是就表面上严厉一些,私下里留出这么一道口子,时不时的宰上一头肥羊。
除了考察这些与事人员,张岱也在组建输场的各种构架。河南府所许诺的五个办公场所陆续交付,每一个都地当通渠要道,占据着闹市中的黄金位置,无论经商卖货,还是储存转运物资都非常的便捷。
遥想旧年张岱收集物资出行赈灾的时候,还是靠了他大姨武惠妃的面子,才借了司农司下属的一座邸舍,当年还想着找机会自己也弄上这样几处产业,单单坐食地利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如今也算是梦想成真了,他这里只是提出自己的要求,很快河南府就给办妥了。虽然这些邸店名义上还是归属输场所有,但输场各种人事物资的调度统统都由张岱说了算,这当中的操作空间那就大了去了。
张岱本身就有募取从事人员的使权,借此机会便也将自家一些管事人员安排进输场系统当中来,让他们各自分押一处,管理物资的聚散调度。
输场的五十万贯本钱陆续到位,同时在听取了各行商贾们的进之后,也渐渐总结出了在外贸方面比较热销、同时产能又比较富足的商品。
首先就是绢帛布匹等织物,这是胡商们最乐意接收、同时也外流最严重的货类。越是高端的织物价值就越高,同时行情也越紧俏。一些高端复杂的禁物,价格甚至要超过同等重量的黄金!
因为这些高端织物通常禁止在行市中进行销售,更加禁止外流。但是境外那些蕃君胡酋们自然不会管大唐国内的禁令,往往都是怎么豪奢怎么来,怎么僭制怎么来。而那些胡商也都是亡命徒,便想方设法将这些高端织物搞到手里,然后偷偷的输出于外。
张岱自然不敢搞禁物,因此仅仅只是划定了几种常见的织物作为外贸商品,而且各自数量都有着比较严厉的限制。过往大唐以绢帛去市买牛马,在他看来本就非常的不妥,如今自然也不会将绢帛作为主要的商品。
除了织物之外,外贸上比较热销的还有铜铁器物与作物种子。
如今的后突厥与他们的先人还是有所不同,之前颉利可汗被安排到长安跳舞的时候,原突厥部众基本被安置在河套漠南一带,因此他们的生产方式也不再是纯游牧,同样也伴随着一些耕作,尤其是牧草的种植。
当年突厥死灰复燃,突厥的默啜可汗便向当时的武周朝廷索要这些物资,如今突厥方面对此需求也是不小。不过这些物资同样也是玩命的勾当,不能列在正式的互市名单上。
取而代之的,就是各种陶瓷制品,以及手工制作的筐笼等物。不过眼下也并没有专门针对突厥人生活习性而进行生产的互市特供,所以只能挑选那些通用类型的陶壶瓦罐等等,正好可以装着茶饼一起送到朔方去卖。
除此之外,姜桂花椒等调味品,以及漆器与珊瑚、玳瑁、明珠等奢侈品也都少量列入商贸的名单上,并不作为正式的贸易商品,而是作为大宗交易之后的添头奖励进行置换,以此来鼓励突厥人们增加贸易额。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元夕佳节。张岱忙于输场各种事务,倒是没有意识到佳节的到来,但却有人提醒他。
这一天他刚从皇城回到坊中,远远便有一人快步迎上来,正是早前被放出的杨玄璬。
“拜见六郎,拜见六郎!”
杨玄璬先是作拜于道左,然后两手捧着一文卷凑到近前来。
张岱俯身接过那文卷展开一看,发现上面抄写着他那首引得王毛仲女儿芳心暗许、乃至于要与他私奔的《元夕》辞。
只不过这字迹却很是拙劣,实在有碍观瞻,看得张岱很是不爽,怀疑这杨玄璬是故意把字写成这样,专程过来挑衅的。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