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这里,尽管段崇简之前将杨谏晾了一段时间,但当发出邀请、决定接见其人的时候,倒也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还是给了杨谏不小的礼遇。
午后做完了公务之后,段崇简也没有再安排其他的事情,着令府员在内堂布置宴会,并交代州府属员们也都留下参加宴会。
等到属员来报杨谏已经抵达州府门外的时候,段崇简自然不会亲自出迎,而是吩咐州府长史带领几名属员、还有他那个族孙段绍陵一起出迎,自己则安坐堂中等待着。
州府门外,杨谏下马等了一会儿,便见到苗晋卿带领几名属员自府内行来。
看到苗晋卿后,杨谏先是愣了一愣,旋即在想起来其人眼下正在定州为官,于是他便抬手向其作揖道:“苗长史,久违了,别来无恙否?”
苗晋卿见到杨谏后,神情不免有些尴尬。其实两人也并没有多熟,毕竟年龄和圈子都不相同,也只是在当年杨谏等人参加科举省试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而已。
但是因为有着这样一层缘故,苗晋卿心里则就有点不是滋味。
当年的他乃是科举的主考官,虽然最终没能主持那一届的科举,但毕竟资历摆在那里,而杨谏却不过只是一个贡士考生而已。如今几年时间过去了,杨谏却俨然成为皇命上使,而他却要出迎对方,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苗晋卿这里心中感慨丛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杨谏的问好,而一旁本就对互市非常热心的段绍陵却开始卖弄起他的博闻广识起来,拍掌笑语道:“杨少府乃是开元十五年进士及第,当年苗长史正是在朝的选司主官,两位有此渊源,此番相见自然是要好好叙旧一番,稍后入府一定要畅饮尽兴!”
“足下有所不知,当年苗长史虽然在职选司,但某等开元十五年前进士座师却是如今的太原府严少尹,与苗长史憾失此情。”
杨谏听到这话后当即便开口解释一声,倒不是他不给苗晋卿面子,而是因为官场上的恩携关系乃是非常严肃的交情,自然不容混淆。他这里要被扣上一个苗晋卿门生的关系,那接下来的交涉可就要被拿捏住了。
苗晋卿听到这话后自是有些尴尬,不过他性格比较圆柔,只是有些不悦的横了那多嘴的段绍陵一眼,然后才又对杨谏点头说道:“杨少府远来是客,段使君已经在内堂等候多时,这便随我入府拜见使君吧。”
接下来杨谏便在众人陪同下直往州府内去,待到行入内堂看见端坐堂上的段崇简后,便又深揖为礼道:“下官杨谏见过段使君,使君旧年在朝执掌缇骑、威态凛然,如今守牧一方,更加势若泰山、使人望而生畏。”
“杨少府无需凛然生畏,我立朝出刺数年,虽然与你等后起之秀并不熟悉,但与令祖、令尊却都是忠勤为本、矢志报国的同僚。故人之子卓然有神,如今入州来见,当真令人欣慰。”
段崇简仍是端坐席中,先向杨谏颔首回应,然后又抬手指着他对堂内州府群僚笑语道:“你等群徒久事外州,恐怕无缘得见两京人物翘楚。
此杨少府少年才士、名门幼麟,风采是否胜过州中平庸子弟良多?他祖父弘农公更是誉满朝野、深得帝心,我若入朝得其赐教,都要倍感荣幸、欢欣至极。”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对杨谏恭维有加。杨谏自知这些夸奖都是近日频频砸钱、花了几千贯买来的,倒也没有因此便飘飘然,一边回应着众人的夸奖,一边坐入了席中。
“杨少府此番衔命入州,想必是有皇命赐教。当下州府群僚悉数在席,有什么指教但无妨。”
寒暄客气之后,段崇简便单刀直入的问起了杨谏此番来意。
尽管杨谏到来已有一段时间,来意也已经可以说是知者甚多,但却还没有正式与州府进行交涉。段崇简便也故作不知,主动发问让他补足这个程序。
“指教实不敢当,下官此番入州也只是奉命而行,受三道市易课工使张宗之张补阙所遣,入州来向段使君请求协办互市事宜。”
杨谏听到这问话后,当即便开口回答道:“今秋互市即将展开,三道诸州筹办商货也在同步进行。诸州输场凡所筹备物货即将陆续发运朔方西受降城,定州所在地当要害,张补阙欲借重此地人力,特置陆运钱八万贯,着令下官入州与段使君并州府群僚共计料使。”
“八、八万贯?”
闻听此,段崇简顿时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手笔这么大,仅仅只是一笔运费的开支,就准备了这么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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