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卢参军还待再追问,外间又有几名身穿官袍之人匆匆入堂来,向着颜允南便客气行礼道:“足下便是东都来的颜少府?颜少府当真气宇轩昂……”
颜允南连忙起身回礼,这才发现官场上原来有这么多张笑脸,今天这一会儿所见到的便超过了过往一年还要多。
几人都是州府的官佐,互相见礼之后便在堂中落座,陪着颜允南一起等待刺史归府,同时也少不了旁敲侧击的探听颜允南的来意。
不久前杨谏来到定州,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就连他们在恒州这里都有所耳闻。如今颜允南来到他们这里,虽然声势不及杨谏那么浩大,但他们也都满怀期待、热情得很。
颜允南虽然被这些人搞得有些不自在,但口风却非常的紧,丝毫没有透露自己的来意。
时间过去了有大半个时辰,外间才又有人匆匆行入进来,向着堂内众人说道:“启禀诸位参军,使君回府了!”
众人闻听此,赶紧都站起身来,而颜允南也随着众人一同行出相迎。
萧讳年纪四十出头,形象儒雅随和,入府下马之后,便向着来迎众人笑语问道:“哪一位是东都来的颜少府?听说还是颜氏高足。”
萧家乃是南朝皇族,而颜家同样也是来自南朝,彼此间自然有些亲近感,因此很快萧讳便微笑着望向站在众府员们后方的颜允南:“足下便是颜少府?一路行来,想必辛苦吧?”
颜允南这会儿却满脑子都是张岱要他激怒萧讳的叮嘱,因此当面对萧讳的时候,他当即便抬手指着对方大声喝道:“萧使君,你的罪行暴露了,张补阙遣我入州来审讯!”
“什、什么?”
此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诧的瞠目结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至于那个被颜允南指着鼻子训斥的恒州刺史萧讳,一时间更是愣在当场,但很快便脸色铁青的怒声说道:“狂徒大胆!我有何罪行竟闻于东都,须得那张岱小子遣人来查问?来人,速将这狂徒拿下,执入堂中严加审问!”
颜允南话喊出口便觉有些不妥了,但好歹也算是激怒了对方,而且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便也只能硬撑下去,因此便又大声说道:“莫说执拿,哪怕是萧使君要作加害,下官既已入此,也全然无惧!某受张补阙所遣,为国辨奸,虽死犹荣!”
“拿下、拿下!”
萧讳听到这话后自是越发的恼怒,同时心中也大感莫名其妙。
他还在州学跟人吟诗作对、消遣游戏,听说有使者入府便匆匆结束聚会返回来,结果刚一进门,便被人指着鼻子喝骂为罪人。哪怕他再有涵养,这会儿也是气得脸色铁青。
很快颜允南便被府吏们押入堂中,而刚才还在侧堂与之谈笑甚欢的府员们这会儿见到使君气得那副模样,也都不敢再入前去凑热闹,但同时又好奇萧讳究竟犯了什么事,因此便都聚集在堂外廊下侧耳倾听堂内动静。
这会儿萧讳坐在堂中,手里拿着从颜允南身上搜出的张岱所写信件,快速浏览一番之后,脸色自是变得越发难看,他拍案怒声道:“这张岱好大的官威,他莫非以为自己是当朝宰相,只凭定州段某一己供述便认定为实、归罪于我,竟还派遣爪牙入州来问!谁给的他如此胆量、如此权柄!”
“张补阙威也不盛,唯为国锄奸之心甚切!自是公义壮人胆量,国法赐给权柄!”
颜允南仍是瞪眼大喝道:“下官今日奉命入府来问,也是因为张补阙念及萧氏名门清声不可轻易玷污,故而特给萧使君一个保全体面的机会,许萧使君自作辩解。若仍辩解不清,则稍后再来的,便不是下官一人,更有王师劲旅、除恶法刀!”
他这态度勇的不像话,以至于萧讳甚至都有些怀疑莫非自己真的罪大恶极而不自知?但当他视线再落回那信件上时,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口中忿声说道:“段崇简诬我!狂徒张岱不细审是非,他要轻作挑衅,我自奉陪到底,倒要看他是否真的能调集大军压境来逼!”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