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还有一人跪伏在地，正是那之前护送张岱来到恒州的段兴业。张岱这里固然在牢房内被蚊子叮了满头的包，段兴业却又比他可怜得多。

其人身上戎装外袍都被除下，只穿了单衣在身上，但也多处都有破损，且周身上下都密布着用刑的伤痕，看样子这一晚上都遭到了严刑拷打的审问。

再次见到张岱，萧讳不再像昨晚那么盛气凌人，而是沉声询问道：“恒山山内你那些属众今在何处？如今情势已经如何？我要在何处置兵接应他们？”

“下官属众们入山是为解救那些危困丁卒，那些人在何处，我的属员想必就在何处。至于情况已经如何了，下官实也不知，更不知该要到何处去接应他们。”

张岱听到这问话后，便也开口回答道。

萧讳听到他一问三不知，当即便又瞪眼怒声道：“你莫非怀疑我要与段崇简狼狈为奸，要以接应为名将你属众诱出歼灭？这段某今在堂中，你可问他定州事我是否知晓！”

“不知不知、萧使君完全不知！定州诸事，皆段使君、段贼主谋犯下，末将也是受他胁迫……”

段兴业听到这话后顿时吓得一激灵，连连摇头摆手，证明萧讳的清白，很显然在遭受刑讯的时候，没少被灌输这一说法，教他想活命就不要随意攀咬他人。

张岱倒是没有这种怀疑，否则他就不会亲自到恒州来了，萧讳有此想法纯粹是以其小人之心度自己君子之腹。但他既然这么说，也体现出彼此间的信任基础还是很薄弱的，很难展开什么深度的合作。

“眼下恒山山中情况如何，下官确是不知。萧使君若急欲补救，则下官窃为筹谋，可以出兵直击定州州府。”

张岱又开口说道，山中的部属虽然不知道在那，但定州州府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啊：“今段某在州倒行逆施、狂悖至极，萧使君若率军入州擒之，则州人必定箪食壶浆喜迎王师。萧使君擒之于境中，又可顺势代理州务，以保州情稳定，待到朝廷遣使入境，因见州情平稳，或是直接委任萧使君就任定州也未可知。”

萧讳听到这话后，自是有些怦然心动。如果事情当真如此发展，那对他们来说，也能够最大程度的消除段崇简被拿下给东北边务带来的冲击。

可是很快他便摇了摇头，眼下朝廷都还没有对段崇简进行正式定罪，结果他擅自入境击之，直接自己人打自己人了，无疑会让萧嵩这一系列的安排成为一个笑话。

“胡说什么！兵者大凶，事非万难，岂可擅动刀兵、操戈国内！”

他当即便又冷着脸对张岱呵斥一声，只觉得张说这个孙子邪性得很，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着了这小子的道！

“既如此，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派人先行筹措一笔给养物资送入恒山之中，补给下官部属与一众丁卒，尽量保全他们性命，以待朝廷敕令下达入州。”

这才是张岱的真实目的，正如他对苗晋卿不报太大的期待一样，同样也不指望萧讳能做多少事，肯提供一部分给养物资让山中群属坚持下去就不错了。

“你不是说不知山中情势，物资又要送往何处去？”

萧讳听到这话后，顿时又一脸狐疑的瞪着他喝问道。

“下官虽然不知山中情势，但别前也吩咐山中属众，得手之后便尽快向恒州方向转移。段某狂暴难敌，左近能与抗衡且心怀仁义者，唯萧使君一人而已。萧使君若助则可得活，若不肯助，再转投别处也只是徒劳。”

萧讳闻听此，脸色变得好看一些，但很快便又沉声道：“除此之外，事你还有无告扰别州？”

“没有，绝对没有！”

张岱当即便摇头说道，而萧讳却也明显不信他，于是便又沉声说道：“朝廷敕令入州之前，你哪也不许去，只准留在州内！”

他是担心张岱再继续跑去别的地方搅闹，将事态搞得越来越大、越发不可收拾，而张岱倒也没有再继续搞事的打算，索性便先留在恒州这里。总之等到自己的人手到位，那就轮不到萧讳这家伙再话事了！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