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恒州群属离开之后,张岱才又更加正式的向帐中两人见礼:“拜见严座主、赵中丞,苦盼多日总算盼来两位,心思总算大定!”
“日前得你告急书信,我便着天兵军一部移近井陉,并又传令代州都督王忠嗣进驻飞狐陉。只待朝廷使命入州,立即便可挥师入境。”
严挺之自知张岱做事向来都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有此请求那就一定有其理由,所以之前在收到张岱第一封信件、当时情况还未明朗的时候,便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调度安排。
不过在没有朝廷正式的军令下达之前,诸州军队也不可私自离境行动。诸如段崇简只是在州境之内调度部伍,而赵含章则只是让那些治下豪酋以私人名义带领部曲前往定州助战。
同样的,在没有获得朝廷的授命之前,严挺之也只能将部伍停在河北诸州境外。一旦擅自跨境而入,又没有足够的理由向朝廷解释,那就有作乱的嫌疑了。
赵冬曦也开口说道:“燕公在得你传信之后,抱病归京与裴相公等时流磋商共计,又亲自入朝陈述己见,才说动圣人与朝堂诸公决定彻查相关人事,凡所罪恶俱加严惩!”
“因我一人之计,连累师长亲朋都奔劳相助。小子好动,让人不安,着实惭愧!”
张岱听到两人这么说,半是感动半是羞惭的说道。他来到此间之后,便将朝野各项人事全都搅动起来,尤其听到他爷爷在京中还要抱病为他奔走运作,不免越发的感怀。
“但能扶危济困、匡益社稷,某等又何惧奔劳。怕的是奔波徒劳,却一事无成。”
严挺之先是正色说道,旋即又沉声问道:“当下此间情势如何?是否还有新的纷乱滋生?”
张岱闻后便也将心情稍作收拾,然后将自己所调查到的情况、以及恒山山中的人事都详细讲述一番,末了才又叹息道:“眼下我所了解到的也只有这些,近日一直被收监在恒州州府牢狱之中,最新的事态进展却无从得知。”
“这段崇简当真恶胆猖獗,之前我初入太原府时,便闻其官声甚劣,但是当时其人已经离任,也无由纠察下去。却不想转任定州刺史后,竟然又变本加厉。视国法如无物,贼胆猖獗绝非一时!”
严挺之听完张岱的讲述后,当即便忿声说道:“定州军政俱河北要务,萧令公不甚审其人能否,便将之放于此任,实在是过于轻率了。”
“此人德行官声虽然甚劣,但处置公务也颇以周谨称。旧年在朝任职金吾卫,典掌彍骑时便与萧令公颇相得。及至萧令公得势,便将之拣授于此。”
赵冬曦熟知朝中人事掌故,当即便开口讲述了一下萧嵩何以任命段崇简为定州刺史。
人总不可能一无是处,这个段崇简虽然品德低劣,但是做事细节上却比较严谨。
萧嵩性格疏阔旷达,做事并不苛求细务,因此对于注重细节的人便比较欣赏,可以补其所缺,诸如他所赏识的裴宽、牛仙客之类皆属此类。
开元十一年其人以尚书左丞而主持由张说所建、组建长从宿卫,段崇简时任右金吾卫将军,彼此公务上多有配合,故而给萧嵩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所以萧嵩掌权后,便将之任命为定州刺史。
所以当张岱的奏报呈送京中之后,御史台代呈中书门下,第一时间都没有获得通过。又经过一番人事上的较量,前御史中丞裴宽被调任兵部侍郎,张均一人独掌御史台,又借助裴光庭的配合,直接将事情举于朝堂公论。
再加上这段崇简也已经是劣迹斑斑、官声狼藉,之前便有巡察御史检举其人在代州时的罪状,朝廷中才通过了查办其人的决议。
萧嵩一时不察,举任这样一个底子太潮的家伙,在这件事情上也变得很被动。以至于最后朝廷商讨查办人事方案的时候,其人都未到场,而是圣人与裴光庭等商讨决定。
所以赵冬曦此番到河北来,不只是要查办段崇简其人其案,同时也要审查一下其他与段崇简相仿时间任命的河北州县官长们是否合格,等于是将萧嵩之前所做的人事安排都再盘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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