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思光闻后,神情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口中也叹声说道:“苗长史固执己见,我也难能说服,辜负了段使君所托。”
府员闻后也不由得叹息一声,旋即便又说道:“苗长史一直对段使君心怀怨念,埋怨使君不肯如前任张河东公那般对其倚重,彼此早有分歧,当下其又犯错惧罚,自然越发的孤僻难近、不可理喻。”
在对苗晋卿进行了一番不客气的诬蔑吐槽之后,府员便又说道:“苗长史一意孤行、不肯悔改,也并不是褚长史的过错。褚长史顾念与苗长史之间的情义,卑职等也都深为钦佩。当下天色已晚,请褚长史往曲阳县中暂住一夜,明早再返回州城将事回禀使君。”
褚思光转头看看已经将要落山的太阳,心内稍作沉吟后便又沉声说道:“还是立即返回州府吧,我已经有负段使君所托,更不敢滞留在外、逡巡不归。”
他虽然没有听从苗晋卿和颜杲卿的劝告,但心内也是颇受影响,还是赶紧返回自家营地、与本州将士们待在一起才感到踏实。
然而那府员却入前一步,执住他辔绳笑语道:“事情本非骤起,倒也不必急在一时。褚长史肯为州事奔走,卑职等也都心怀感激。若连基本的待客礼仪都不具备,岂不让人嘲笑州人无礼?更何况,曲阳县衙已经置备好宴席款待,褚长史若不顾而去,也寒凉了此间款待贵宾的热忱啊!”
“这、这好罢,州人如此盛情,我虽受之有愧,但也却之不恭,只能腆颜受之了。”
褚思光眼见这府员如此热情,便也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下来,旋即便又抬手指着身旁随员说道:“只不过我奉莫州徐使君命典军来此,不敢怠慢军机,既然滞留于外,还是要着令从人归告一声。”
“褚长史做事当真缜密用心,难怪能为徐使君如此信赖。那卑职便安排快马以供贵属骑乘归营,褚长史便先行入城吧。”
那定州府员闻后便又笑语道,而后转头吩咐下属牵上马来。
趁着这间隙,褚思光便将从人招至近前来耳语吩咐一番,然后看着他翻身上马,与几名定州府员同去,自己则与其他人一起往左近曲阳县城而去。
县城中所谓宴席倒也没有多么盛大,无非在县衙别馆当中置备了一些酒菜而已,县令等县中官员们也都没有露面接待。
不过褚思光眼下也并没有心情吃吃喝喝、交际会友,在府员作陪下简单的吃过晚饭,然后便准备洗漱睡着,明天好早起尽快返回自家军营。
然而他这里刚刚放下筷子,却见刚才派遣归营报信的从人竟然又被定州府员扭送进来,脸色当即一变,赶紧起身行出,指着从人大声质问道:“不是交代你立即归营报信,何以竟然去而复返!”
那从人被定州府员们押送进来,自然回答不了,旁边一名定州府员却笑语道:“苗晋卿对长官心怀怨恨,私通贼寇作乱州内。褚长史徇私忘公、竟与私会密谋,着实不该!因褚长史非本州属官,故而段使君下令暂且拘押在此,且待传告莫州徐使君、徐使君遣员来引才准离开!”
“你们胡说!这是诬陷……某乃莫州长史、朝廷命官,段使君安敢如此相待!”
褚思光闻听此,心中自是大怒不已,一边抬手指着诸定州府员们大声呵斥,一边大步往门外走去。
然而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堂前几名定州府员却都纷纷抽出佩刀围上前来,其中一个还冷笑说道:“清者自清,褚长史若未与苗晋卿密谋,又何必如此心惊胆怯?当下某等尚可以礼相待,但褚长史若仍欲用强,不肯听从吩咐,那就休怪卑职等无礼了!”
“尔等安敢……”
褚思光本来还在瞪眼怒喝,可当见到众人手持白刃越发逼近过来,心内也不免泛起寒意,一边往房间内退去一边恨恨说道:“苗长史诚不欺我!段某狼子野心、罪大恶极,尔徒从贼,虽猖獗一时,但势必不能久,待到皇命入州,你等又将如何抗拒?今若谋害命官,只是罪加一等!”
“褚长史只需安待此中,某等自然不会加害。至于我等将要如何迎接皇命,那便无劳褚长史操心了!总之我等奉从段使君威令,剿定恒山群贼,有功无罪!”
几名定州府员听到褚思光的呵责,全都大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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