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军士行过庙前,眼见这冷清模样,当即便皱眉询问起来。
眼下山间人员仍是一副只进不出的状态,再加上有人刻意宣扬此间驻军乃是贼军的消息,自然更加无人敢来通知他们,将士们的疑惑也都无人解答。
普通军士们或还只是感觉有些怪异,但一些略知内情的兵长们却都已经意识到情况大大的不妥,纷纷来到苗晋卿的居舍外,连连询问道:“苗长史可知今日庙中异象是因何而起?莫不是山外的州府有了什么新的动作?”
“诸校尉请稍安勿躁,长史昨夜睡时已晚,眼下还未醒来。请诸位各自还营约束士卒,待到午后巡营时,长史一定向诸位详细解释!”
苗晋卿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众人的疑问,索性便用出了拖字诀,藏在房间中不肯露面,只让下属站出来先打发众人离开。
闻听此,当即便有兵长一脸不满的抬手指着那高悬中空的日头怒声道:“日前是苗长史告令群徒于此安待,如今山外变故已生、群徒吉凶未卜,苗长史竟然还高卧榻上、日中不起,究竟将群徒安危置于何地?”
房间里,苗晋卿听到外间兵长们的喝问声,也已经是急的满头大汗,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走来走去,口中疾声问道:“颜丞去了哪里?速速将他召来应付众情!”
让他慢条斯理的处理各种人事杂务还可以,这种处理突发情况、当面回应群众的不满与质疑,则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事情。
“颜丞黎明时便率领数百徒卒,携带一批物资往山中去了,行前其午后乃归。”
听到这回答,苗晋卿心中更是叫苦不迭,连连顿足说道:“事态如此紧急,他怎么也如此轻重不分!此间群情汹涌、须臾失控,他不留此抚慰群情,转向山中送食。若是此间有失,山中之众又岂能活?”
几句话的工夫,外间嘈杂声已经越来越激烈,苗晋卿眼见事态越发不妙,正打算硬着头皮行出暂且安抚一下群情,然而外间突然有人大声呼喊道:“庙外有人来了!”
围在房间外的兵长们闻听此,纷纷放弃再逼问苗晋卿这个缩头乌龟,转而向庙外疾行而去。
当听到外间再次归于寂静,苗晋卿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心内也不免暗自庆幸起来,但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骚乱马上就要到来。
此时来到北岳庙外的,自然是被段兴嗣着员强行驱赶上来的那些军士家属们。当他们来到庙外的时候,自然是一通哭号,找到各自家人后更是连连诉苦。
“原来苗某竟然如此奸恶,将我等招聚于此竟是为了对抗州府、引众做贼!”
诸军士们听到家人诉苦,不免也都大感震惊,尤其当听到家人哭诉山下已经有大队官军围山、将要向此发起进攻的时候,更是不由得大惊失色,有一些已经转头便发足向山下狂奔起来,想要洗刷自己从贼嫌疑。
“事非如此、事……”
诸兵长们来到此间,眼见到这一幕乱象之后,心中自是焦急得很,有心想要喝止军卒、控制局面,可是一想到眼下就连苗晋卿都龟缩不出,他们即便是将军卒们约束控制起来,又能怎么办?难道真要继续引众据此,和州府大军在这里恶战一场?
一念及此,这些人顿时也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心气,任由军士们向下奔走,而他们却仍担心州府会不会信守既往不咎的承诺而未敢加入到下山的队伍中去。
“某等之所以滞留于此,皆因受到苗某蛊惑勒令。即便段使君问罪,苗某才是元凶首恶。我等理当擒之下山,以此谢罪!”
突然有人开口说道,而此顿时引起了周遭同样满怀忧愁的同伴们的认同,于是众人便又都纷纷返回北岳庙中,要将苗晋卿抓捕起来将功赎罪。
“你们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安待山上,自有转机,若是下山,前功尽弃啊!”
苗晋卿眼见众人虎视眈眈的向他逼来,顿时也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说道。
然而刚才众人呼喊,他不肯出来相见回应,眼下众人却已经不想再听他说那些无聊废话了,纷纷扑上前去,将之五花大绑起来:“快快派人下山报信,苗晋卿已经被擒!某等即刻将之押送下山,请州府妥善接应、勿伤无辜!”
很快这一消息便传到了山下,而在得知苗晋卿这么简单便被解决后,段兴嗣忍不住大笑起来:“苗晋卿当真鼠辈也,还道其拥众不出、有多么棘手,却原来难禁一阵!”
然而他这里话音刚落,却有军卒打马疾驰而来,远远便大声向其奏报道:“启禀将军,西面有大队人马正向此而来!”
“不必大惊小怪,想是府中使君遣众来援。你等暂且安待此间,我去相迎师旅。”
段兴嗣闻后便先笑语说道,然后便着员牵来自己坐骑,而当他翻身上马之后,脸色却陡地变得严肃起来:若是州府人马,怎么会从西面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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