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这么说着,他心内也怕被人里应外合的包了饺子,当即便又沉声吩咐道:“保持镇定,勿为对阵敌众所觉!你等严守阵垒,待我入内镇乱,再归率尔徒与敌众作战!”
说完这话后,他便带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部属暂且离开前线阵垒,直向后方越发嘈杂的山道上疾行而去。
由于有着阵垒障碍的遮掩,张岱这里倒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对面的异动,但是整被绑在刑架上强忍创痛的苗晋卿对于此间动态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睁开紧闭的双眼,努力侧首向下望来,待见段兴嗣率领徒卒匆匆离开阵垒,心中顿时暗生几分希冀,等候片刻不见段兴嗣返回,于是便立即向着对面张岱等人大声喊话道:“山中援军杀至、贼属已经腹背受敌,段兴嗣业已骑阵而逃,张补阙此时不率部杀贼、更待何时!”
尽管张岱暂时并不急于攻破敌阵,可当听到苗晋卿这一喊话声,再加上阵垒间的确不见了段兴嗣的踪迹,料想苗晋卿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于是便也大声喝令道:“速速出击,攻陷敌阵!”
诸河东士卒们俱是军旅精锐,自然也都允骑允步,此时听到张岱的喝令声,当即便都被甲执械直向敌阵冲杀而去。
“不要慌乱、不要慌乱!将军不是骑阵而逃,去去便归!”
被段兴嗣留在阵中的兵长眼见到这一幕,心中自是叫苦不迭,但还是强自镇定的约束军众们组织反击:“快快各归所在、引弓杀敌!”
然而此时阵垒之中大部分都是新从北岳庙中溃退下来的军众,段兴嗣所部人马占比本来就不大,之前战损一部分,如今又被其引走一部分,阵垒中看着人数不少,但大多都乏甚斗志。
因此当河东军精锐向阵垒推进而来的时候,只有一少部分军众听从号令、提刀挽弓准备迎战,其他军众则都下意识向后方退缩,甚至有的直向两侧山壁攀爬,希望能以此避战,任由那些兵长们如何暴怒呼喝都不肯转头返回。
“贼众破胆了!速速冲溃敌阵!”
郭威等河东军兵长们眼见这一幕,纷纷大声嘲笑起对阵军众们的表现,并且都纷纷身先士卒的冲入到敌阵当中,一边挥刀恣意劈砍着那些栅栏防事,一边喝令军众们直向敌众扑杀去。
当河东军将士们冲入阵垒肆意破坏防线的时候,段兴嗣也已经在半山腰上遇到了方才下属口中所说的敌众,这些人同样穿着北平军戎装,数量约有两三百之众,正由一个瞧着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的中年人率领向山下疾行而来。
“尔等军众可是之前苗晋卿所部?苗晋卿业已被擒,前诸徒卒皆已下山得赦免,尔徒勿再执恶不改、顽抗作乱!”
段兴嗣料想这些人应是之前盘踞北岳庙的残余之众,心内便恢复了几分镇定,旋即便抬手遥指对方,大声喊话道:“速速弃械投降,可饶尔等前错!”
此时率队冲下山来的,自然是早间前往恒山内里运送物资的颜杲卿一行。
当他们从深山中返回北岳庙的时候,才发现此地早已经是人去庙空,再找到庙中剩余一些僧道询问一番,才知道军士哗乱将苗晋卿捆下山去了。
那些跟随在颜杲卿身边的军众们自然慌了神,有的提议干脆暂且退入深山中藏匿起来,待到局势转好再出来,然而却被颜杲卿义正辞严的给拒绝了。
“某等与苗长史相约为誓、共行义举,如今事未可就,岂可半道相弃?颜某死则死矣,誓不为此负义之事!”
颜杲卿坚持来救苗晋卿,而这些北平军士们也并非无胆。
但正所谓将乃兵之胆,如果统率部伍的本来就是一个昏庸胆怯之辈,军士们自然也就乏甚英雄气概,如今在颜杲卿的坚持下,众人便毅然决然的跟随冲杀下来。
此时听到段兴嗣的呵责声,颜杲卿当即便大声怒斥道:“段某不过区区一军将而已,有何资格论断某等罪否!某等若有罪,自有国法严惩,若是无罪,又何须尔徒恫吓假恕!如今狭路相逢,勿为虚辞,勇者得胜,杀!”
一边喊话间,颜杲卿一边将手中短矛用力向下掷来,旋即便又挥刀向下直冲而来。他虽以门荫入仕,但本身却智勇兼具,既能在衙堂处理案牍事宜,又能披甲持械上阵杀敌!
“贼胆猖獗,当真该死!”
段兴嗣没想到没能恫吓住对方,心中也是愤慨至极,当即便也抽刀在手,率领徒众迎战上去。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