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补阙本有才名,今又力破州内贼属,如今就连这些久处山野的方外之众都知张补阙大名,争相前来求见!”
苗晋卿带伤奔波,虽然没能获准进入曲阳县城,但也从县中搞来几车粮食,当其回到营地时,便见到营地中堆积如山的物资财货,忍不住感叹说道,心中则不由得暗骂这些僧道一个个也都是势利眼。
之前他引部驻守北岳庙的时候,也曾着员访问这些寺观,想要借取一些粮食物资充当军用。但那些寺观却诸多借口推脱,即便是肯给的也都抠抠搜搜的不肯多给。
结果张岱来到这里后,这些人都恨不得连家底都送到军营中来,一个个阔气得很。甚至眼下都已经天黑了,山道上还不乏人肩抗手提的向山下来运送资货。
这世上当然没有什么平白无故的敬重,张岱此番也不是第一次来到定州了。之前他到定州来时,可没有这样的待遇,来去都默默无闻、乏人问津。
山口处一场战斗烈度虽然不强,但段氏兄弟却也不是州内寂寂无名之辈。
他们眼下如猪狗一般被捆在营外的刑架上面,众人也都有眼皆见,但凡觉得并不比段氏兄弟势力更强、地位更高的人,如今自然不敢忤逆张岱。
张岱倒不介意给定州群众留下一个行事乖张暴戾的形象,眼下的他暂时还未有长期留驻于此的计划打算,让人觉得自己不好说话,接下来行事还能便利不少。
“让那些僧道暂且回去罢,眼下诸事还未悉定,我也暂无闲情料理这些无聊人事。但到此间正事了结,得闲再与他们闲聊事宜。”
张岱并没有因为这些僧道识趣便对他们另眼相待,这些人这么做只是在救助他们自己而已。
如果他们不这么做,张岱自会派人前往寺观搜查一下他们与刺史段崇简暗中勾结、狼狈为奸的证据。
倒也不是他无耻,之前杨谏入州花销几万贯,以及他们一行这一路上的人吃马嚼,还有河东将士们跨境执行公务等等,尤其是那些受难的河南丁卒们也要给予补偿赈济。
这方方面面的事情全都需要用钱,总不能全由张岱自己买单。眼下正有段崇简这么一个绝佳的背黑锅选手、虱子多了不怕咬,那当然是不用白不用。
可是现在这些僧道全都如此识趣,争相前来送钱,倒是让张岱不好直接下手了,自然也就不愿意跟这些人见面。真要见面聊出什么交情出来,接下来如果用度还是有缺,都找不到合适的下手对象。
营外排队求见的僧道们自是不知张岱心内还有这样险恶的心思,在听到张岱无暇接见他们的时候,各自心内都还有几分惋惜,留下自己的名帖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这里。
他们之所以对张岱如此殷勤热情,倒也不全是因为受其威慑,还有几分想要结识攀交的想法。
毕竟张岱家世非凡,能够直达天听,而当今圣人崇道弘法,如果他们能够结识张岱而被引荐入京,那收获可比在这草野之间埋头苦修要大得多!
打发走了这些僧道之后,接下来这一夜倒是比较安静,定州州府方面既没有增派军队再向此间发起进攻,也没有其他的意外情况发生。只有那个白天里饱受虐待、伤情又没有进行仔细处理的段兴业在夜里偶尔嚎叫几声。
张岱对待这段兴业的手段太过狠辣,就连一些河东军士看在眼里,心中都颇感不适与不忍,只觉得sharen不过头点地,如此虐待终究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可是等到第二天清晨,当山中群属陆续转移出山,来到这山口军营中的时候,看到那些河南丁卒的惨状,众人才觉得张岱手段还是太轻了,这段氏兄弟就应该被扒皮抽筋、乱刀斩杀!
“仆等拜见郎主!此番入山,共解救得诸州县丁卒两千七百八十三人,至今仍活两千三百二十六人。诸伤病亡者权殓葬于恒山卧佛岭,余诸生者,俱相携至此!”
入营之后,南霁云等人便直向张岱而来,俯身叩拜禀报道。
“辛苦你们了!”
张岱眼见众人身上几乎人人带伤,各自面有菜色或病容,与之前分别时相比都判若两人,可想过去这段时间的艰辛。他连忙走上前去,将众人一一搀扶起来,拍着他们的肩膀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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