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哪有什么感想?只是整日饥渴难耐,肠腹似有刀刮一般。原来过往自觉得尝过的一些苦头,都不算是真正的苦!”
听到张岱如此发问,丁青又猛扒了几口粟饭,才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向着张岱哀叹道:“熬过这些苦,别的都不算什么了!但能饱餐一顿,熊罴猛虎都能为阿郎打杀几只!”
“某等也是!只要吃饱,sharen猎虎不在话下!”
旁边几个听到这话后,全都连连点头说道。
张岱闻后自是有些无语,他本以为将这些小子们放出去历练历练,总也能够进行一些总结与升华,结果却收回来一群饿徒吃货!
“既然吃够了苦头,也要明白这番苦头是谁人施给的!若无那些定州徒卒围堵攻杀,你们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本着这番苦头不能白吃的宗旨,张岱眼见这些吃货不好好总结经验,索性又进行起仇恨教育来:“此番事了后,将你们留在定州,具职北平军中,好好操练那些军卒如何?”
“我们留在这里?郎主不要我们随从保护了?”
众人听到这话后,当即便放下手中碗筷,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眼巴巴望着张岱疾声问道。
“扈从出入,只要勇武听使即可。你们从我数年,真的只甘心做个门下仆僮,却荒废一身的志力勇略?”
张岱闻后当即便笑语说道:“日前我便说过,你们经此一番历练,来日都要拔擢授用。来日若想念,可来家里短住几日、叙一叙宾主情谊,但若想恃此一直待在家里不思进取,怕是不能。人间代有少勇辈出,但你等少壮盛年却倏忽即逝,需趁此少壮勇创功勋、扬名人间!”
其他人还在低头沉默,本来就不是张家奴仆、而是将门子弟的来瑱则先大声说道:“少壮男儿,本就应当志在四方!郎主不将仆等蓄作犬马,肯加拔擢授用,仆等又安敢留恋安逸、不肯受命?
纵然一时暂别、各奔前程,但恩禄赏赐俱出朝廷,郎主亦国之少俊、后出名臣,来年出典大州,仆等仍需帐下受命、拱从郎主再创殊勋!”
几人闻后也都纷纷点头应是,他们各自少壮当年,心中也都不无志气,追从张岱出入虽然威风显赫,但终究只是一介仆僮。他们平日里勤习武艺,谁又不想闯荡出一番功勋呢?
“既然有此志气,那你等近日便也留心打听了解一下北平军中诸类人事。此间不少俘虏都是北平军中老卒,其中若有堪用者,也可拣来麾下。”
张岱又笑语说道,鼓励他们各自发展部曲,以便于在北平军中立足下来。
接下来定州军政两界肯定要进行一番比较彻底的清洗,而北平军作为河北五州的核心驻军,同时又深受段崇简的影响,自然也是首当其冲的要裁汰换血一番。无论接下来是谁出任定州刺史,这一道程序都是免不了的。
眼下张岱既然在州,自然不会错过这一个便利,更何况这个机会本来就是他所营造出来的。哪怕不能掌握到北平军上层的统率权,中层的将校自然也要安排一些。
眼下提及此节,也是给众人预告一下,让他们心理上能够有所准备,转变一下自己的心态,以便于之后更好的融入新的身份。
众人都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之后投军从戎的事情,但丁青却沉默不语。
眼见张岱起身行至别处,他便也连忙追赶上来,小声说道:“阿郎今将群属全都遣出,就算还能募取少壮,但终究不及老人稳妥。若是来日归京,再遭北门徒刁难……”
这小子性格向来大大咧咧,但是在关系到张岱人身安全的事情上却不马虎,担心张岱新换一批随从可能会守护不周。
“这一点你放心吧,与北门徒之间的纠缠旧怨,也应当告一段落、做个了结了!”
张岱闻后便拍拍他肩膀笑语说道:“你稍后于此投军,不止要在行伍中用心,也要结识一下州人。若能访娶此间崔卢家女子,也能带回家让你耶风光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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