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源自存在层面的虚无与死寂感,从那黑色印记中散发出来。
盟主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要被那股气息吸进去,然后彻底抹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用自己的紫金之气去探查一下。
可他的指尖在距离周玄手臂还有三寸的地方,就猛地停住了。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不能碰!
碰了,会死!
不是肉身的死亡,而是连同因果、存在、过去未来,都会被彻底抹除的,真正的“无”!
盟主闪电般收回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心神。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骇然。
“这不是毒,也不是伤……”
他盯着那道黑色印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是一种……超越了老夫认知的法则残留。”
“老夫不敢妄动,它的层次太高了,我怕一触碰,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引起更剧烈的反噬,让他体内的生机被吞噬得更快。”
盟主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力感。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用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稳住他的生机,不让那东西继续蔓延。”
“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醒过来。”
林清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长生境的盟主都束手无策,甚至不敢触碰。
周玄这次在归墟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动作。
她将调配好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色药液,用一根玉匙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喂入周玄干裂的嘴唇中。
药液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入,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滋养着他几近崩溃的五脏六腑。
做完这一切,林清竹才直起身,再次转向盟主,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盟主前辈刚才在外面出手相救,也谢前辈赐下如此重宝。”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北地,记下这份恩情了。”
盟主摆了摆手,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
“他是在为我们四个老家伙拼命,这也是在为整个中州还能喘气的仙脉拼命。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玉床上那个面如金纸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是老夫该做的。”
“我就在门外守着,这间密室的禁制我已经全部打开,有任何变故,你随时叫我。”
说完,盟主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密室门口走去。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也需要去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诡异的局面。
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合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林清竹和玉床上的周玄。
还有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
林清竹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周玄那只没有被黑气侵蚀的左手。
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将自己体内的灵力,一丝丝地渡过去,温暖着他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盟主转身,准备彻底离开密室之外的通道时。
玉床上,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死人一样,毫无生息的周玄,右手的小指,突然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干裂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呢喃。
“……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