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她不是在共情这个女孩。
她是在透过这个濒临死亡的小姑娘,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忽然想起她之前随口给我讲过的那段过往故事,当时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苦难早已云淡风轻。
可这一刻我才察觉,我从来没有真正信过她的说辞,也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魏倾芸这个人。
这个女人的身上,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车厢内陷入漫长的沉默,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我斟酌良久,终于沉声开口:“那你呢?对你来说,也是生不如死吗?”
魏倾芸身躯微微一僵,像是骤然从一段痛苦的回忆中被拽回现实。
她愣了两秒,缓缓收回涣散的目光,转头看向我。
脸上强行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语气装得淡然洒脱:
“我怎么会?我现在过得很好,衣食无忧名利皆有,什么都不缺。生不如死这四个字,从来都用不到我身上。”
她的笑得很标准,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可眼神里的落寞与沧桑,却也很明显。
我看着她刻意伪装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语气认真的说道:
“魏倾芸,咱俩能不能卸下所有防备,真真正正交一次心?”
“好啊。”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备好所有说辞。
可正是这份太过刻意的干脆,我知道,她根本没打算对我说实话。
所有的坦荡都是伪装,所有的配合都是敷衍。
我无奈苦笑一声,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算了,当我没问。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反正潮水退去,谁在裸泳,终究一目了然。”
魏倾芸闻,挑了挑眉,恢复了往日的狡黠笑意,语气轻快道: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说话还挺有哲学,有点意思。”
我没有再接话。
一个人若是铁了心要藏住秘密,别人再怎么追问,都是徒劳无功,只会徒增尴尬。
车厢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行驶的引擎声格外清晰。
良久,魏倾芸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好奇地看向我。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非要救她?仅仅是因为她男朋友给你养父捐了一颗肾吗?”
我目视前方漆黑的道路,语气干脆道:
“对。那个男孩躺在病床上,硬生生摘掉一颗肾,赌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健康,拼尽全力只为换她好好活着。”
“他拼了命换来的生路,不是让她这么懦弱潦草,轻易自我了结的。”
魏倾芸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看透世事的冷漠说道:
“你救得了她的命,救不了她的心。她的人生,早就彻底烂透了,从里到外,没救了。”
我眼神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烂的是棋局,不是她。是这群大佬的算计毁了她,不是她天生就该死。既然我撞见了,就试着把她拉回来。”
说话间,夜色尽头骤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