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倾芸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他只是纯粹利用我的价值,暂时没有对我下手,也没有伤害过我。”
我思索片刻,再次问道:“郑庆山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你是当年那家的遗孤?”
“他以为我早就死了。”
魏倾芸叹了口气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当年他派人上门收账,根本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斩草除根。”
“那一夜,派来的人全部死了,隐姓埋名苟活至今。这么多年,他也不确定我到底是死是活,我也从来不敢暴露踪迹。”
我听得心头发沉。
寥寥几句轻飘飘的叙述,背后是她无数个日夜的刀口舔血,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绝境与煎熬。
魏倾芸继续轻声解释:“我之前不敢对你说实话,是摸不透你的真实立场和目的。你和郑浩南关系匪浅,我不敢轻易赌上自己的性命坦白一切。一旦消息传到郑庆山耳朵里,我会死得悄无声息,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现在敢告诉我了,就不怕我转头告诉郑浩南?不怕我卖了你?”
魏倾芸转头定定望着我,十分笃定的说道:“我相信你不会。”
她抿了抿泛红的唇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不过,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我应声回道。
“先别动郑新强。”她眼神恳切,“我还需要他,我想借他的手,扳倒郑庆山,替我全家报仇。”
我无奈苦笑:“你啊,别再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指望了。郑新强确实有城府有手段,但他的格局和底蕴,根本撼动不了郑庆山。”
魏倾芸瞬间陷入沉默,死死咬着下唇,眼底燃起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显然,被我说得动摇了心里唯一的依仗。
我趁热打铁,继续沉声说道:“你不用怀疑。郑庆山能坐稳今天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止是郑家的家族底蕴。他心思缜密,根基深到你根本无法想象。郑新强再怎么蹦跶,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话锋一转,我掷地有声的说道:“但你不用灰心。他郑新强靠不住,你可以信我。”
魏倾芸猛地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错愕与疑惑:
“可是……你的目标不是郑庆山,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目视前方,语气坦然道:“以前是,但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为了你,帮你报这场血海深仇。”
一瞬间,车厢里彻底死寂。
魏倾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侧脸,澄澈的眼眸迅速泛红,积攒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良久,她才用沙哑哽咽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又说道:“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识。而且我之前还一直算计你利用你,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淡淡一笑,语气真诚道:“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身不由己。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外人,是朋友。”
“朋友?”
魏倾芸低声重复两个字,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疯狂滚落。
我瞬间慌了神,连忙安抚:“哎哎哎!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我认识的魏倾芸,可不是这么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啊。”
她一边掉泪,一边哽咽辩解:“我、我以前都是装的……我本来就很脆弱,只是一直不敢表现出来。”
我无奈叹气:“脆弱还敢这么冒险,孤身与虎为伴、虎口拔牙,在郑家父子的眼皮底下蛰伏布局?你胆子比谁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