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的瞬间，巴塞罗那的替补席和场上球员瞬间爆发出激动的狂喜，他们拥抱、跳跃、嘶吼，疯狂地冲向场内庆祝这来之不易、充满戏剧性的晋级。
近十万名主场球迷的声音汇成欢乐的海洋，将诺坎普彻底淹没。
而在这片狂欢的背景下，是另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凯泽斯劳滕场上剩余的九名勇士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他们眼神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疯狂庆祝的巴萨球员，望着那刺眼的记分牌，望着看台上泣不成声的球迷。
巨大的失落、不甘、委屈，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这支平均年龄不到24岁的青年军，队内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踏上欧冠这样顶级的舞台。
更是第一次距离决赛如此之近，第一次在如此惨烈和不公的方式下遭遇如此痛彻心扉的失利。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
戈丁这个以铁血着称的乌拉圭硬汉，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但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出卖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卢克双手叉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诺伊尔颓然坐倒在门线上，将脸深深埋入手套之中。
那个他指尖堪堪触到却未能挽救的点球，此刻如同慢镜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默特萨克和伊万诺维奇更是泪流满面，他们刚刚上场，拼尽全力，却要承受被争议点球绝杀的痛苦。
就在这悲伤的时刻，助理教练海因茨走上了草坪。
他走到球员们中间，用力拍着手：“不要哭。眼泪改变不了结果，你们还年轻，路还很长。”
“这不过是你们人生中、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欧冠之旅。再看看你们的成绩，这可是欧冠四强。”
“有多少球员，穷其整个职业生涯，都触摸不到这个高度？而你们，第一次参加，就做到了！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他伸出手，指向了主看台的方向，那里，凌风正双手紧握栏杆，远远地注视着场内，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挺拔的身姿透露出同样沉重的不甘。
“看看那个人，”海因茨说道，“你们的头儿，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不甘心，都要愤怒。但是他会就此放弃吗？他会带领你们沉沦吗？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了解他，我相信他。今晚的这一切，只会让他，让我们所有人，变得更强，更渴望胜利！”
“相信我，明年，他一定会带领我们，卷土重来，去赢得那座你们今晚差点就触摸到的奖杯！你们相不相信？”
“相信！”球员们的眼中出现了神采。
那个从赛季初就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年轻教练，那个在更衣室里运筹帷幄、在场上激情指挥的领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心的源泉。
是啊，他们还如此年轻，拥有如此出色的教练和团队，今年能做到四强，明年，为什么不能闯入决赛，甚至走得更远？
赛后的客队更衣室，气氛依旧压抑。
虽然海因茨在场上暂时稳住了军心，但被淘汰出局的巨大打击，以及比赛过程中连续遭受的不公判罚所带来的屈辱感和愤怒，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凌风走到更衣室中央，环视了一圈或坐或站、神情萎靡的弟子们。
“今天，我们没输。”凌风终于开口，“我们没输给巴塞罗那，我们只是输给了一些别的东西。但就比赛本身，我们做到了最好，我们拼尽了一切，我们无愧于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本泽马、孔帕尼，最后落在默特萨克身上：“卡里姆那个球，是好球。文森特，你的愤怒，我理解。佩尔，那个点球，不该存在。”
“输球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作为主教练，在那个时候不够冷静，被罚上看台。如果我能留在场边，或许……局面会不一样。这是我的责任，我向你们道歉。”
“不，头儿！”孔帕尼第一个站起来，激动地说，“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裁判……”
“对！头儿，你没错！”卢克、戈丁等人纷纷附和。
凌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至于今天的裁判，瓦伦汀·伊万诺夫，他是导致我们以这种方式失利的罪魁祸首。”
“俱乐部已经决定，会整理所有比赛录像和证据，正式向欧足联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和上诉！我们要一个说法，要一个公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是，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就算欧足联最终裁定他的判罚有问题，甚至处罚他，也已经无法改变比赛的结果，无法让我们重新站上今晚的赛场。”
“这就是足球的残酷，也是我们必须接受的现实。”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转化为前进的动力：“可是，伙计们，我们的赛季，还没有结束！”
“德甲联赛，我们提前三轮夺冠了，是的！但我们还有三场联赛要踢！我们还要在主场，在弗里茨·瓦尔特球场，在我们的球迷面前，举起沙拉盘，进行冠军庆典！”
“德甲联赛，我们提前三轮夺冠了，是的！但我们还有三场联赛要踢！我们还要在主场，在弗里茨·瓦尔特球场，在我们的球迷面前，举起沙拉盘，进行冠军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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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用胜利和激情，去庆祝属于我们的冠军！”
“还有，”凌风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德国杯决赛！4月29日，就在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对阵法兰克福！另一座冠军奖杯，在等着我们去夺取！”
“双冠王，这个赛季我们最初的目标之一，依然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挥舞着手臂：“今晚的怒火，今晚的不甘，今晚所有的委屈和眼泪，都要转化成训练场上的汗水，转化成接下来比赛中的跑动，转化成射门时的力量！”
“把被淘汰的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到我们接下来的对手身上去！用联赛的胜利，用德国杯的冠军，去告诉全世界，凯泽斯劳滕没有被击倒，我们只会变得更强大！”
“而这，”凌风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看向每一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仅仅是个开始。”
“今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欧冠之旅的终点，也是你们中大多数人的第一次。我和你们一样，不甘心，极度不甘心！但正是这种不甘心，会成为我们下个赛季，不断前进的最大动力！”
他握紧拳头，举到胸前，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宣告：“我，凌风，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下个赛季，我们一定会回来！”
“我们会变得更强大，我们会再次向欧冠冠军发起冲击！而且，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到！你们，相不相信我？相不相信你们自己？相不相信我们这支球队？！”
“相信！！！！！！”
震耳欲聋的吼声瞬间冲散了更衣室里所有的阴霾和压抑！
所有球员，无论刚才是否在哭泣，此刻全都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期待复仇的火焰！
更衣室演讲结束后，凌风整理了一下心情，与刚刚洗完澡、换好衣服但眼中血丝未退的队长文森特·孔帕尼一起，出席了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诺坎普的新闻发布厅里早已人满为患。
当凌风和孔帕尼一前一后步入大厅时，所有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他们。
记者们眼神热切，他们知道，刚刚经历了如此戏剧性、争议性夜晚的凯泽斯劳滕将帅，他们的发注定会是重磅炸弹。
果然，发布会刚一开始，德国最具影响力的专业足球媒体《踢球者》的记者就率先发难，抛出了那个所有人最关心、也最尖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