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坐在大巴前排，依旧沉默。
他甚至没有在赛后对比赛进行任何总结，只是回到俱乐部后，用有些疲惫的声音对球员们说了一句“今天辛苦了，解散吧，明天准时到训练基地”，便率先离开了。
回到家，空旷的屋子更增添了几分烦闷。
皇马的邀请让他坐立不安，无法平静。
他试图分析利弊，但思绪总是被那些充满诱惑的幻想画面打断。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都需要一个清晰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也给凯文和皇马方面一个交代。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种纠结逼疯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或许，可以听听父亲的意见。
尽管父亲凌正东对欧洲足坛的具体情况了解不深，但他的人生智慧和对儿子的了解，或许能提供不一样的视角。
鬼使神差地，凌风拿起了手机。
他看了一眼时间，德国晚上十点，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打电话实在太不合适，但他此刻迫切需要一个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声音。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父亲凌正东带着浓重睡意和一丝担忧的声音：“小风？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凌正东了解儿子的作息，若非急事，绝不会在深夜来电。
“爸，对不起，这么晚吵醒你。”
凌风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有点事……我心里很乱，想听听你的意见。”
接着，凌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
他讲述了自己对皇家马德里那份深沉的热爱与梦想，讲述了皇马现任临时主席蒙特哈诺发出的执教邀请，也坦诚了自己接到邀请后内心的巨大震撼、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深犹豫和纠结。
他提到了凯泽斯劳滕，提到了那些信任他的球员和支持他的球迷，提到了欧冠出局后他在更衣室里对弟子们许下的、要带领他们站上欧洲之巅的誓。
他把自己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难以割舍，都向父亲倾诉了出来。
电话那头，凌正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凌风说完，陷入短暂的沉默，凌正东才缓缓开口：“小风，我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抉择，一边是梦想的召唤，另一边是现在的责任和承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然后继续说道：“孩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听到这个邀请，感到激动和向往的同时，你是否对凯泽斯劳滕，对你现在的球队和那些球员，还抱有深深的不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然后继续说道：“孩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听到这个邀请，感到激动和向往的同时，你是否对凯泽斯劳滕，对你现在的球队和那些球员，还抱有深深的不舍？”
“你是否觉得，在凯泽斯劳滕，还有你承诺过但尚未完成的事情，有你觉得必须去尽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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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被父亲的问题问得一愣。
不舍？当然有。
那些与他一同奋斗的年轻面孔，那些将希望寄托于他的球迷，那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正在崛起的俱乐部……
未尽的职责？欧冠冠军的誓，带领这支年轻的球队真正登上欧洲之巅的承诺……
没等凌风回答，凌正东继续说道：“小风，作为父亲，我永远支持你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但是，在展翅高飞，去拥抱那个更大舞台之前，爸爸希望你能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把答应别人的事情做到，把自己承诺过的目标实现。”
“一个男人，说出去的话，就是钉下去的钉子，要算数，要负责。这不是迂腐，这是立身之本。”
“你在凯泽斯劳滕取得了成功，大家信任你，球员追随你，你也在那里许下了新的目标。如果因为一个‘可能更好’的机会，就抛下未竟的事业和曾经的诺，哪怕将来在皇马取得了更大的成功，午夜梦回时，心里会不会留下一块关于‘失信’和‘未完成’的疙瘩？”
凌正东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凌风混沌的脑海！
是啊！在被巴塞罗那淘汰出欧冠的那个夜晚，在诺坎普更衣室里，面对着沮丧、不甘甚至流泪的弟子们，他是如何说的？
他承诺要带领他们卷土重来，要去赢得那座他们差点就触摸到的欧冠奖杯！
他发誓要带领凯泽斯劳滕站在欧洲之巅！
为什么在听到皇马的邀请后，自己就把这些掷地有声的誓忘到了脑后？
被梦想冲昏头脑的同时，是否也意味着对现有承诺的背弃？
而且，凌风的理智开始高速运转，结合前世记忆和凯文的提醒，他开始冷静分析当前的皇马。
今年2月，弗洛伦蒂诺·佩雷斯黯然离开，标志着耗资巨大、巨星云集却成绩不匹配的“银河战舰”一期彻底失败。
继任的费尔南多·马丁在位仅仅两个月就下台。
现在邀请自己的这位路易斯·戈麦斯·蒙特哈诺，不过是个临时主席，地位极不稳固。
他看中自己，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带领凯泽斯劳滕与如日中天的“梦二”巴萨打得难解难分，名声大噪，想借此为自己的主席竞选增添筹码，或者稳定动荡的俱乐部局面。
但凌风清楚地知道，这位蒙特哈诺的任期同样短暂。
就在今年7月2日，拉蒙·卡尔德隆将当选皇家马德里的正式主席。
如果自己现在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蒙特哈诺的邀请，那么等到卡尔德隆上台，自己这个“前朝余孽”很可能成为权力更迭的牺牲品，处境将极为尴尬和被动。
卡尔德隆时代皇马的混乱，他也有所耳闻。
现在去皇马，无异于跳入一个充满变数和风险的漩涡，很可能梦想未圆，反而蹉跎了岁月，毁掉了目前大好的上升势头。
反观凯泽斯劳滕，阵容稳定，更衣室和谐，战术体系成熟，俱乐部上下对自己无比信任支持，刚刚夺得双冠王，士气正盛。
下赛季，他们将再次向欧冠冠军发起强有力的冲击。
凌风深信，只要保持核心框架，适当补强，以他和球队目前的状态和默契，完全有能力和欧洲任何豪门一较高下。
在这里，他有未竟的事业，有等待实现的誓，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正在崛起的“王朝”基业。
想通了这一切，凌风只觉得豁然开朗，多日来的纠结、彷徨瞬间烟消云散。
他对着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定和清明：“爸，我明白了！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与父亲通完电话，凌风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踏实。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拉里·凯文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凯文略带紧张和探寻的声音：“凌？怎么样，有决定了吗？”
“拉里，”凌风果断地说道：“帮我回绝皇家马德里的邀请吧。感谢蒙特哈诺主席的赏识，但现阶段，我选择留在凯泽斯劳滕。”
凯文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能听出凌风声音里的变化，那是一种找回重心和方向后的沉稳。
“不再多考虑考虑了？毕竟那是皇马……”凯文还是确认了一下。
“不考虑了。”凌风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皇马是我梦想的俱乐部，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未来某一天，或许我会有机会站在伯纳乌的教练席上。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我在凯泽斯劳滕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有对球员和球迷的承诺需要兑现。这里，才是属于我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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