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走边道:“这两个月在骊山大墓军营,我听多了关于方士的传闻。来梳头的校尉们说,这些方士常来此地做法事,而后便消失多日,不见踪影。虽说将士们对方士的行踪并不上心,但他们都注意到,这些人时常持着罗盘在墓区东走西逛,朝令夕改。”
因为一时间走得急,脸上又有面巾,她有些气喘,但还是继续说道:“这些方士极为讨厌,常常是今日指使苦役挖掘此处,明日又断方位不对,命人改挖他处。如此反复折腾,那些民夫、苦役本就是戴罪之身,性情暴烈,长此以往,怎能不心生怨愤、激起暴乱?”
蒙挚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住,颀长的身影倏然回转。
阿绾正微喘着低头赶路,全然未曾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整个人收势不及,直直地撞进他怀里——
慌乱间为求站稳,她下意识伸手环抱,待反应过来时,双臂竟已牢牢圈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掌心下是轻薄衣料包裹的温热肌理,隔着织物传来坚实的触感。
他今日未着铠甲,只一袭玄色常服,这猝不及防的贴近便愈发显得亲密无间。
她整张脸几乎埋入他胸膛,清冽的皂角气息混着方才在万人坑沾染的淡淡尘土味,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蒙挚身形明显一僵,垂眸便见少女乌黑的发顶,那支木簪斜斜擦过他前襟。
她环在他腰际的手臂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腰侧的衣料,揉出细碎褶皱。
山风掠过,只闻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一个略显急促,一个深沉压抑。
阿绾意识到极为不妥,慌忙松手后退,耳尖染上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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