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回过头,满脸茫然。
阿绾没有看他,眼睛还盯着那块麻布。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穆主管,帮我打一盆冷水。越冷越好。”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或者,你让他们谁打一盆都好,不不,两盆。”她顿了顿,“然后,您叫刘季大人进来。悄悄的,只叫他一个人。莫要再惊动旁人。”
穆山梁看着她那张在油灯下半明半暗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压不住的惊惶,什么也没问,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阿绾站在那里,举着油灯,盯着那块麻布。
若不是方才那一点光线的巧合,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可此刻,在油灯的光里,那片痕迹的边缘,确实泛着一种异样的光泽。
所以,有毒?
她下意识低头,翻过自己的手。
手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她又翻过来看手心,看指缝,看指甲盖底下……什么都没有。
刘季他们来得极快。
穆山梁端着一盆冷水,刘季也端着一盆,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来,神色都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阿绾身上时,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阿绾抿了抿嘴角,迅速将他们身后的房门合上,声音压得极低:“可有人看到你们?”
“这……应该不曾。”穆山梁压低声音回道,额上还挂着方才跑出来的汗珠,“大家已经各自回房穿衣裳取暖了,外面没人。刘大人本是要走的,被我扯了过来。”
刘季点点头,把铜盆搁下,目光从阿绾脸上扫过,欲又止,终于还是低声问道:“阿绾,你……手……”
“不曾。”阿绾打断他,侧身指了指架子上的那块麻布,“刘大人,烦劳您看看这上面的痕迹,可是有毒?我瞧着不大对劲。”
刘季的脸色倏地变了,“哪里来的毒?”
阿绾将方才用麻布擦拭簪尾的事简略说了几句,刘季听着,面色沉下去。“所以,这些东西竟然是从骊山大营送来的?”
“大人,您莫要问那么多。”阿绾打断了他的话,“只看看有没有毒就好。我只是想证实一下,旁的猜测,暂时莫要说。”
刘季随身带着银针等物,这是他多年的老习惯。他让阿绾把油灯挪近些,自己并不触碰那块麻布,只用银针尖轻轻挑了一点痕迹,凑到火焰上慢慢炙烤。银针在火苗里渐渐发黑,他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陶罐,倒出些白色粉末——左右没有合适的案台,便直接倾在盛放木簪的托盘里,与银针混在一处。那针尖倏地又深了一层,黑得发亮。
他的脸色越发沉了,压着声音问穆山梁:“你可能抓只老鼠过来?”
穆山梁哭笑不得:“大人啊,这地方哪里有老鼠?再说了,这时候……”
刘季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对,咧了咧嘴角:“算了,反正也是八九不离十,这东西就是有毒。若想知道究竟……”他顿了顿,“不如就沾一点在手上。”
话音未落,阿绾已伸出手指,在那粉末上轻轻一蘸。
刘季和穆山梁同时惊叫出声,两张脸全都吓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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