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略微迟疑,并未搭手,而是顺势拎起衣裙,可下一刻,裴忌主动搭上她的手掌!
他掌心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只是轻轻一触,便松开了,只是尽一个引领之责。
云袖稳住身形,亦步亦趋地跟在温絮身后,等裴忌走远后,她才赶紧压低声音问!
“姑娘,你与王爷以前是相识的关系吗?”
温絮摇头。
除了青山崖的那救命之恩,温絮也只有在他任职枢密使的时候,与他打过几次交道。
每次都还是驳回他的提请。
至于其他的交集,的确没有了。
云袖这下纳闷了:“那王爷怎么对你好啊?我瞧着他看姑娘的眼神都特别一些。该不会!”
她吓得捂住嘴巴,冷汗涔涔:“他想报复你?故意带我们来这灭口的吧?!这宅院,还叫!!絮园!!这就要给咱们立坟了?”
温絮被她逗笑,也不知她是怎么想到这层面的。
他若真想报复自己,早在驳回他枢密使提请的第一次,她就头身分离了。
温絮想起那晚在墨阳城楼上,他说的那番话。
姿态一如君临,不得不承认,他代为执政的这三年,百姓安居,一派昌盛。
所以,他定不会是传中,那般心狠手辣,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至于这“絮园”,也是巧了。
宅院里头与外面相比,那是别有洞天。
曲径通幽,梅影横斜,虽不奢华,但处处透着雅致与用心。
侍女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清雅的客房,便悄然退下。
云袖想着姑娘一定饿了,主动去厨房,想看看有没有掌事嬷嬷能弄点填饱肚子的东西来。
而她走后,温絮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疏落的梅枝,强撑的镇定渐渐瓦解。
细想起来,温絮觉得自己大概是为曾经付出的真心,感到一种难以说的悲哀。
今日那般盛大的焰火,曾几何时,是她最渴望的。
当初她听闻西域都护那有比邑都更漂亮的焰火,在宫变前一年,还是少年人的宋昀,满腔真心,在那个中秋夜里,许下要为她点燃最盛大焰火的诺。
温絮信了,觉得自己的心上人,一定会兑现诺。
不曾想,在今日给兑现诺的,已不是自己。
温絮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起身之际,忽然对上门口长身玉立的裴忌。
她连忙敛下神情,微微行礼。
裴忌走至她面前,放下烧得正旺的炭炉。
抬眸的瞬间,捕捉到温絮没有来得及掩饰的微红眼角。
他神色严肃,语气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凉:“我听说,你与靖安侯,自小青梅竹马,十分恩爱。”
想起多年前,他满心欢喜找到了他一直想找的人,然而那年的宫宴,他却看到还是世子的宋昀,与她并身而立。
宋昀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一片明媚的光彩。
那时的宋昀世子,是邑都闻名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才情横溢。
当时的顺公公便告诉他:“小世子,你要找的姑娘,正是那温家小女。是宋昀世子青梅竹马,自小订下姻亲的姑娘。”
后来的后来,每一次忍不住去多看温絮,总能见到她的身边,永远有那时刻关切她的世子。
两人的亲密,任谁都看得出来,是相互心悦。
可如今
他垂眸之后,双眼却又清亮几分。
“温絮,山川江海尚可挪移,人,自然也不会一成不变。后悔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温絮扯动嘴角,浅浅一笑。
反倒在王爷面前,能更坦荡一些:“王爷说的是,曾经过往,我亦不悔。我既已选择重回朝堂,做回自己,有些事,自然不会长久放在心上。”
她眼眸垂下,扬唇道:
“多谢王爷今日的收留之恩,修订条例一事,我定当全力以赴。”
裴忌点点头,而后又忽然说道:“甚好,那之后你便留下来,住在本王的这座宅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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