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侍郎大人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觉得我给女官丢人了?”
温絮继续开口:“我只想知道,你贪墨的背后是否另有隐情?你若如实告诉我,或许还有转换的余地。-->>”
实际上,温絮要的不是实话,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只要确认崔青儿到底是贪墨案的主谋,还是替死鬼。
裴忌故意拖延发落时间,又故意把此案透露给自己,不就是他也在怀疑么。
只是这事还用不到他本人出手,盘根错节的,他若出手反而多此一举。
反倒是能靠这事,拉动女官则例的修订,未必不是个契机。
可温絮说出这话后,崔青儿忽然发出一声带着嘲弄的嗤笑:“转圜?”
“现在我叫你一声侍郎大人,那是因为我还是尊敬过你的,毕竟你曾是大邑第一位上朝堂的文将。但如今,应该叫你一声侯夫人才是。”
“面对那么多的真金白银,我一时贪婪,起了脏心,罪我已经认了,供词也已经画押,罪责在我,背后还能有什么隐情?侯夫人,我还真是羡慕你啊。
你为官入仕,风光无限,让多少女子神之向往?当时我就是因为你,觉得女子也能顶一片天,不顾一切地闯入朝堂。可是你却不说,这为官之道,对女子有多凶险,你在最风光之时找了靠山回归家庭,让靖安侯为你遮风挡雨!可是我呢?不如你聪明,不屑与那些男子纠缠换利,这才让自己跳入了火坑”
她的字里行间,都脱不开靖安侯。
说得让温絮觉得可笑。
“所以崔司计是在怪我起了个女子入仕的坏头?你以为我狡猾高高在上,可你又怎会知?我为争取入仕丢失了什么,我辞官背后,又有多少人背叛算计?
侯爷看似我的庇护伞,实则不过是一方囚笼。崔司计,无论你是男子还是女子,为官本就不易,因果也是个人选择罢了。
今日你若认罪,不想与我多,我也不勉强。既是你个人选择,旁人也是多说无益。”
说完这话后,温絮重新戴上狱卒的帽子,此刻她已经心中有底。
然而正要离去之时,前方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狱卒粗鲁的呵斥!
“谁在里面磨蹭?还不快滚出来!你们都给我去找找!若有外人闯入,老子定饶不了他!”
温絮微微一惊,很显然这不是郭炎的手下,难道是自己被发现?那郭炎呢?
但此时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要从大牢出去,然而在他身后的崔青儿猛地起身,将温絮往阴影草堆后一推!
随后又毫不犹豫地抓起那碗菜粥,狠狠砸在自己的额头上!
瞬间菜碗破裂,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
“啊”她扑到栅栏前,急忙道歉:“官爷饶命,是奴婢不小心打翻了碗,惊扰官爷了。”
为首的狱卒凶神恶煞,见到是崔青儿,骂骂咧咧地打开了大牢锁栓。
“晦气!我看你是找死!正好,咱们就是来审问你的,滚出来!”
说着一个狱卒粗鲁地将她拖拽出去,另一名狱卒抽出鞭子就抽了过去。
随着鞭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崔青儿疼的浑身蜷缩哀嚎起来。
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无人察觉草堆阴影下,温絮屏住呼吸,看着崔青儿为了掩护她而遭受无妄之灾,心中巨震。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隔着一道栅栏,见到崔青儿像一片破败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们用鞭子烙铁对待。
她又何须用她的命,拚命掩护自己一个陌生人?
温絮眼眸沉下,不想再等她被活活打死。
当即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栅栏,正对着她的崔青儿此刻哀嚎的声音更大了,引出了所有人注意力之时,也让狱卒下手力道越发大。
温絮来到甬道上,毫不犹豫地踢了一脚身旁的栅栏,发出一阵响声!
“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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