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讶的不是裴忌早早安排,惊讶的是他好像听到了昨晚她说的那句话。
可是他不是醉酒了吗?难道他那时的意识还是清醒的?那岂不是表明他轻薄自己,也是在他清醒意识下所做!?
怔愣间,裴忌忽然靠近她,沉寂的声音缓缓而起:“温絮,可有哪里不对?”
温絮被迫抬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里。
他是故意为之?还是真不知道?
一时间温絮竟分辨不清了。
倘若轻薄自己一事他是知道的,那为何会那样做?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登徒子那般的人。
纠结之际,裴忌似乎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忽然开口:
“昨晚是我莽撞,酒意醉人,让我一时情难自控。温絮,你很生气?”
温絮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连忙挺直腰身,恭敬道:
“王爷重了,昨晚既是王爷的无意之举,臣妇也一巴掌还清了,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此事权当没发生过。”
裴忌唇角一勾,笑意渐显。
好一个权当没发生过。
不过他也不打算步步紧逼,毕竟她如今还没和离,唐突之举,的确吓到了她。
所以裴忌轻松点头,顺着她的话开口:“如此,甚好。”
温絮不再开口,心里只道往后自己更要注意分寸才是,这王爷醉酒不识人,是个女子都能轻薄上,想必
思虑间,裴忌打断她的思绪:“今晚只需要在院外等待抓捕即可,既是转移脏银,不管是王郎中还是其他谁,必要,人赃俱获。”
说到正事上,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寂。
温絮收敛神情,将某些思绪抛却脑后。
无奈裴忌又提起靖安侯:“方才靖安侯在外面,你可紧张?”
温絮面无表情,说的话也听不出情绪:“王爷助我重回中书省,为避免麻烦,此事并未公开。所以侯爷过来,我自是紧张的,但也仅仅只是为此事而紧张。”
听着她滴水不漏的话,裴忌浅笑,不再多。
可是温絮却看向他,忽然和他提了一个要求:“王爷,今晚若人赃俱获王维德,我想请王爷出动孙太医,有件事我想求证一下。”
裴忌看向她,眼眸微眯,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允了她。
等子时将近,温絮与裴忌早早来到崔家宅院外。
此地漆黑如墨,唯有寒风穿巷而过,发出呜咽之声。
他们换上深色夜行衣,隐匿在崔琰小院对面一处废弃阁楼的阴影里,身后是数名如同融入夜色的暗卫。
整个区域已被无形封锁,静待猎物入网。
温絮屏息凝神,目光如炬,仔细扫视着下方狭窄的巷道和崔琰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裴忌则负手立于她身侧,气息沉静,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偶尔扫过巷口的眼神,锐利如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巷口传来极其轻微的的脚步声。
只见王郎中心腹管家带着两名壮硕的家丁,抬着一个小木箱鬼鬼祟祟地摸到崔琰门前,有节奏地轻叩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崔琰惊惶苍白的脸。
“快,抬进去!”管家压低声音催促,眼神警惕地四下张望。
两名家丁费力地将那小木箱往门里抬。
就在此时,温絮目光猛地一凝!
她注意到斜对面屋顶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极其微弱地反了一下光——是弩箭的箭簇!
它瞄准的方向,赫然是裴忌所站的位置。
对方竟还安排了狙击的弓手?
电光火石之间,温絮来不及呼喊,几乎是本能地猛然侧身一步,精准挡在裴忌身前,同时用手肘极其隐蔽而又用力地撞向他的胸膛,低喝一声:“小心屋顶!”
裴忌被她撞得微微一晃,反应却是快得惊人!
在温絮话音未落的瞬间,他已顺势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向旁疾退半步,同时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掷出一枚乌沉沉的铁蒺藜!
“咻——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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