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情
经孙太医辨认之后,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而后温絮又拿出了一本登记册,上面是一个地下赌坊的账本。
她递到裴忌面前说道:“王爷,此乃崔郎君这两年来在赌坊挥霍的债务情况。还有这些臣妇从邑都各处医馆所收集的,这两年与他阿姐崔青儿开具的所有药方子,请王爷过目。”
裴忌也看出了药方的不同,此刻更明白为何她要带着孙太医前来。
当众揭露他并没有得不治之症,而是他自己长期服药,伪装成重病垂危的样子。
温絮走到崔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崔郎君,你寒窗十年科考屡败,看着你阿姐成为女官进朝入仕,受人敬重,可是心中失衡?所以才在这两年失意挥霍,更因赌钱而败光家业!
你阿姐为保家业,不再任你索取,所以你便怀恨在心。你机缘巧合成了王郎中的义子,得知他儿子被控北境,急需巨款,便趁机献上毒计。
利用如今女官制度的严苛,诱骗你阿姐陷入放印子钱的陷阱,你知道你阿姐一旦涉及印子钱,不仅官职不保,还会身败名裂!届时家中剩余的家产自然会落到你手中。
你甚至算到王郎中事发后可能会反咬你一口,所以你早就谋划好,将自己伪装成最大的受害者,再找机会反水倒打王郎中一耙。
所以你找到我,地接受王家剩余的家产。
你知道王郎中不会想到你会反水,毕竟你在他面前,是知晓他秘密的人,是他的义子,还是一个将死的人。这一石二鸟之计,我说得可对?”
温絮每说一句,崔琰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下意识摇头否认,可温絮所掌握的证据,却让他无力反驳。
不仅如此,温絮还步步紧逼:“你此刻难道还想说,你的病你自己也不知道?还是说去赌坊的不是你?亦或者,你想咬死不承认你对你阿姐的算计?”
说完这些,温絮又转身去了他的屋子里,将书房里所有的书籍都让人丢出来!
众人发现这么多的书,就没有几本是和他科考有关的,反倒全部都是崔青儿所看的书籍。
有关她考试,有关她作为司计所需的参考书籍。
而仅有的几本野书,竟是有人暗中私写的“赌坊秘籍”。
并且温絮还拿出一份崔青儿所写的为官心得,那是当年她入仕最后一场殿试当场所写。
除了先皇的批注外,还有不少像泄愤一般的笔划画在此卷上,而那草草几个不堪入目的“女子无德”四个字,俨然是他的笔迹。
结合王维德所,崔琰这谋划已徐徐摊开。
就连王维德也目瞪口呆,指着崔琰难以置信:
“你竟然竟然如此算计?此前你说你阿姐无私德,私下对你下药才致你患病,我怜惜你苦读多年,却因病再无法入仕。我待你如亲子,你竟”
王维德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攥,脸上是一股难以喻的悔恨!
倘若从案子表面来看,谁会想到这个病弱无助的“义子”,是把王维德玩弄于股掌,成了他夺取家产,陷害亲姐的工具呢?
就连首阳也不禁皱起眉头来,裴忌却只是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将温絮呈上来的物证,还有现场抓获的一切一并押下去。
至于眼前的两人,按照流程关押东狱,等候审问发落。
饶是如此,崔琰在被首阳拖走之际,还敞开嗓门大喊: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我是被冤枉的,我不会害我阿姐!”
可不管他怎么说此刻都已经无用了。
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院子,温絮整理了下自己的神情。
孙太医-->>也躬身退下,而裴忌却看向她略显疲惫,但依旧清亮的侧脸,缓缓开口:
“你何时开始怀疑崔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