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果真是端着汤药过来,随即又吩咐旁边的婆子喂给梁氏喝下。
宋昀走到床榻前,温声开口:“岳母大人,您且安心在府中养病,小婿定会寻遍名医,为您诊治。絮儿我也会好好照顾,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他这副模样,一如从前那般,对梁氏恭敬有加。
好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也让温絮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还记得有一年,母亲也是犯了病,府里嬷嬷快马捎信过来,着急心切的温絮在看到信后担忧无比,宋昀那会刚下朝,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带着她便往墨阳赶。
他说,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母亲病重,哪怕天上落刀子也得要赶回去!
不然这孝字还怎么写呢?
他说的那句话感动了温絮很久,也让她记了很久,可越是如此,她如今就越觉得,为何一个人能做出如此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做出的事?
她盯着宋昀好一会,等他让母亲休息后,温絮才跟着一道出去。
有些事,她必须要在今天说清楚。
而宋昀也看出她有话要对自己说,出了房门后便径直示意她去两人曾经的寝屋。
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所有的陈设摆件,她喜欢的味道,还是她离开之前的样子。
但温絮已经顾不上欣赏这些,想开门见山地询问,然而这时府医却从门口进来了。
温絮秀眉微蹙,对上宋昀温柔的双眼。
“絮儿,上次我无意伤到你,一直很担心,哪怕裴忌带你走,我没有亲自听到府医说你没事,我就一直放心不下。”
“乖,让咱们府医替你好好诊治诊治。”
他挥了挥手,径直让府医走进屋子。
温絮顿时警铃大作!一想到腹中的胎儿,她整个心都收紧了。
他一旦知道自己与他有孩子,那他们两人从此就再也断不干净。
她想再入仕,那就更不可能了!
“我很好。”
温絮往后退离一步,可殊不知她的故意疏远,却让宋昀喉中一鲠。
自己只是先让郎中给她看看身子,就这么难吗?
连这么一个小举动都让她避若蛇蝎?那裴忌在她面前,哪怕是抱走了她,温絮也没有任何闪躲!
可分明自己才是她的夫君!
他深吸一口气,状似体贴地对温絮道:“絮儿,你一路奔波,又忧心岳母,脸色很不好。让府医也给你请个平安脉,不然岳母醒来见你如此,也要担心。”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然而温絮却再次拒绝,不由分毫地要走出屋子。
绕过宋昀身边时,他眸色发紧,一手拽回温絮!
好似早有准备,将她猛然打横抱起。
温絮大惊:“宋昀你放开我!!”
宋昀置若罔闻,将其放在床榻后,有力的双手又狠狠捉住她乱动的脚踝,控制她道:
“絮儿,只是给你请个平安脉而已,你为何如此抗拒?”
“他裴忌可以让郎中来为你看病,我就不能了吗?”
“宋昀你别偷换概念!你是你他是他,他”
然而不等她说完,宋昀已经给了身边两个婆子眼神。
只见那两婆子手脚利落地一左一右“扶”住温絮的手臂!瞬间她毫无反抗的余地。
温絮极力的挣扎毫无用处,只有声音变得越发慌乱而颤抖。
但她尽可能地冷静,试图和宋昀说些道理:
“宋昀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强迫我。我身子很好你难道没有看见吗?倘若我真有什么事,我今天也不会到这里来。你”
“絮儿,只有我亲耳确定我才会放心。”
话音一落,府医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温絮的腕脉。
下一刻,只见府医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指尖稍稍用力,沉吟数息,脸上逐渐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对着宋昀躬身,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温絮耳边:
“恭喜侯爷!夫人这是喜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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