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昀再次来到密室后,看到温絮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情况似乎比德描述的更糟。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上,好似眼神都涣散了。
“絮儿”
他心起愧疚,轻轻握住温絮的手。
温絮逐渐收回眼神后,出乎意料地没有抗拒,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一会。
后来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几句话。
“侯爷,你知道我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了很多濒死的人,他们他们说这里很冷,说你打得他们很疼,说说我也会像他们一样”
宋昀微微蹙眉,感受到她的惶恐后,连忙将她护在怀里。
“不是的,你看错了,都是我不好,絮儿。”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在这里静静想一想我们的曾经。”
他温热的双手摩挲着温絮的手臂,试图唤起她对他们二人曾经的美好回忆。
可是温絮却眼泪止不住的涌下,死死掐着他的臂膀,一时间仿佛真的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别过来走开好多血哥哥母亲”她断断续续地呓语着,声音微弱而惊恐。
一时间又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像是要抵御无形的侵害,“你不是宋昀,你早就不是他了!!他不会把我关在这里的,不会”
宋昀的心忽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未见过温絮这般脆弱的模样,连带神色都如此涣散。
他担心真出什么事,马上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对不起,絮儿,我在这,别怕,我在这里。”
“你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呆了好不好?”
温絮似乎被他的声音唤醒了一些神智,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他脸上,认出是他后,忽然又变得平静下来。
她佯装如此,猜到宋昀会在乎,见他关怀备至的模样,又让温絮觉得眼前的男人更加陌生。
为什么,他时而会和从前一样,时而又与从前截然不同。
她不明白,怎么可以像是分裂成两个人一样。
恍然间,宋昀已经无比细心地将她轻轻抱起,生怕哪里磕着碰着。
温絮想起两天前,带自己进来的也是她,如今带自己出去的,也是他。
只是她此时袖口里紧藏的刀子,蠢蠢欲动。
她现在身上没有多少力气,她不能急于这一时,只能先让自己吃点东西,恢复些体力再说。
这两日虽然有婆子送吃的过来,但她除了没胃口之外,被迫吃也吃得极少。
所以才两天时间,她感觉就已经清瘦了一圈。
温絮在他的怀里,被他带去了曾经她所住的宅院,听雪堂。
那熟悉的陈设,却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曾几何时,她与宋昀,一起在这里种下了一草一木,铺下了一石一阶。
哪怕后来她搬去了主屋,这里还是她最喜欢呆的地方。
可是这次一回来,她却眼尖地看到,窗边那盆她精心养护了多年的素心寒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开得正艳的西府海棠。
曾经的梳妆台上,她常用的那套青玉梳篦旁,也多了一支她从未有过的赤金点翠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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