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昀猩红双眼,看到丫鬟递过来的药碗,脸色骤紧,一掌推开,药碗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瓷片乱飞。
吓得在场的几名丫鬟尽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德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劝慰:“侯爷,您冷静些!保重身体要紧。”
他担忧上前,将干净的帕子递到宋昀面前。
看着眼前这块温絮替自己绣的帕子,宋昀的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滴落在手帕上。
她女红不好,所以绣出的兰草,就跟村头的野草药似的。
当初还不好意思送给自己,但宋昀不嫌弃,只说这是她的心意,自己当然要永远留在身边。
可现在却只剩下鲜血与眼泪。
他缓缓抬头,带着几分讽刺之意,看向德说道:
“你可知,王爷亲口承认,那是他的孩子。”
自己以为的,和他亲口认下的,那截然不同的!
德也被吓到,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但冷静之下又赶紧劝慰他:“侯爷,摄政王那般说,未必就是真的!他或许只是为了气您,让您彻底死心!夫人她”
“气我?”宋昀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德。
“他裴忌何等人物?若非确有其事,他岂会轻易认下?”
片刻沉静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阴鸷地落在德身上:
“德,你与计都从小跟着我,乃是我最亲近信任之人,即便我与絮儿闹别扭,你也不该背信我,给她那把匕首,又放走云袖,扰乱了大计。”
德心中一惊,连忙跪下:“侯爷明鉴!卑职对侯爷忠心耿耿!当时只是见夫人情绪激动,怕她伤了自己,才”
“你是我的人,想着她也是应该的。但因你的匕首,才让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自己去刑房领二十鞭子。”
德脸色一白,却不敢再辩,只得磕头道:“谢侯爷责罚。”
刑房的鞭子沾了盐水,一下下抽在背上,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看着行刑的人,则是一脸晦暗的计都。
对于德此举,他也是万般不明白。
“我看你是嫌自己活不够!明知道侯爷要把夫人留下,你还给夫人递刀?你是生怕侯爷没死是吧??吃里扒外的东西,脑子被抽了不成?”
计都一边宣泄一边怒斥:“侯爷被伤成这样,有你一半的功劳!往后办事想清楚一些,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命。
若不是侯爷心善,念及你我二人忠心这么多年,就你捅出的篓子,还有回旋的余地吗?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又感慨起来:“自然我也明白你心中所想,只是侯爷也是没有办法,他哄也哄了,求也求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怎会连自己的面子都不要,去和王爷下跪求他还妻子!”
“王爷夺他人之妻,俨然无德。”
相比计都的碎碎念叨,德则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他该承受的这一切。
他并不觉得委屈。
对于侯爷,他自是愧疚,从小到大侯爷都不曾亏待过他。
可也正是如此,他也不忍心让夫人受到侯爷冲动之下的对待。
几十鞭子下来,德已经浑身是血,计都给他上了药,扶着他回住所休养。
“接下来一段时日,侯爷不会让你办事了,老老实实在这养伤,也反省反省自己,不过你我兄弟二人,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饿死疼死。”
“每日我会给你送饭送药,外面还有两小厮,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他们开口。”
德浅笑一声,谢过兄弟。
计都嘴巴说不出好听的话,但对自己是没话说的。
两人就如亲兄弟一般,同生共死多年了。
夜深之后,计都还有要事去办,陪他用过晚膳便离开了。
殊不知,他前脚离开不久后,厢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听到这鬼鬼祟祟的动静,德脸色骤变,赫然开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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