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纸鸢
温絮见状,微微屈身以示行礼。
只见裴忌将手中带的食盒放到床头,亲自俯身打开了盖子。
“你今日未曾好好用膳,方才听下人说你又吐了一场,此刻胃里肯定不适。”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用干净油纸包着的小包裹,放在床头小几上。
“这是”温絮有些疑惑。
“本王回来时,路过厨房,顺手做的。”
裴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山楂茯苓糕,开胃健脾,解腻消食。你若吃得下,便用一些。”
他亲手做的?
温絮愕然地看着那包糕点,就连云袖也微微抬眼,这权倾朝野,杀伐决断的摄政王,竟然会下厨做糕点?
这比听到他谈笑间决定千军万马的生死,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难怪方才见到首阳在外,原来王爷是早就来了。
只不过一直没进来,反倒是去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姑娘所喜的糕点。
当真是有心了。
温絮自是感激,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看到里面干净清爽的淡粉色糕点,散发着淡淡的山楂酸甜,和茯苓的清香,的确是舒心了一些。
她拈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口感细腻软糯,酸甜适中,恰好中和了口中残留的药味和不适感,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多谢王爷。”她低声道,只是心里那股压抑的沉闷感,依然笼罩着。
在裴忌微微打开窗户,让屋外凉风透进来一些后,温絮才又舒爽了一些。
看到窗外偶尔飘进来的碎雪,温絮忽然挣扎着要起身。
云袖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刚喝了药,这会还是躺着休息吧。”
温絮看向窗外,此刻唯有凛冽却清新的寒风,才能让她舒适一些。
“我想透透气。”
云袖担心她的身子,正要开口劝慰,但此刻裴忌却顺势而为:
“我带你出去,云娘子,去为温大人拿一顶狐裘帽来。”
说完又顺势解下他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氅衣,系在了温絮身上。
他身上残留的滚烫温度,一下子将温絮包裹在里,连带着那股沉香之气,莫名让温絮暖和了不少。
云袖拿来厚实的裘帽后,见到王爷的玄色大氅衣,想说的话不由得被堵在了嗓子口。
明知这样好像不太合适,但自己又不敢多。
生怕一语道破某些不好的意思,反倒让这原本自然的举止,无端变得窘迫。
所以云袖生生咽下了那些话,目送着裴忌亲自扶着温絮缓缓走出屋子。
院里碎雪纷飞,幽幽的烛灯,还不如今日的月华来得敞亮。
裴忌并没有提起任何关于宋昀的事,只静静陪在她身边,带她去回廊之下走动。
温絮深深呼吸着带着凉意的微风,在廊檐下抬头遥望那一轮清冷的弯月,悬挂在天际,洒下满室皎洁的银辉。
而在对面那高高的屋脊之上,竟不知何时,放置着一只做工略显粗糙,却十分硕大的纸鸢?
那纸鸢乃简单的沙燕形状,在月光下呈现出素白的颜色,尾翼长长地拖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