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将东西送到便立刻离开,不愿连累温家,可面对梁氏真挚的关怀和温府此刻相对安稳的环境,她那颗-->>早已冰冷破碎的心,竟也生出一丝贪恋的暖意与犹豫。
其实选择在这个时候南下投奔,也未必是个好计策。
只不过是她没有选择的最后退路。
倘若温絮能为查证文秉一事的来龙去脉,好像比自己只身南下慢慢查证要方便得多。
所以殷卓不再坚持即刻离去,只暗暗下定决心,尽量不给温府添麻烦,待这几日若没什么进展,风头稍过,运河通航,她再离开也不迟。
梁氏得知她不远千里给儿送信,也猜到这女子与孩儿的关系,心下感动之余,对殷卓也百般要好。
句句话中都怜惜着她,安慰着她,平日温絮公务繁忙,也只有吃饭时偶尔会和她一起。
今日殷卓到来,她倒是难得想去后花园转一转。
殷卓也欣然一起,陪着他们坐在花园里聆听春雨润物之声。
而温絮则去府中安置好殷卓相关的东西,比如她住的客房,要多派一些护卫看守。
府邸外面,也要增添人手百般警惕。
毕竟她身份特殊,又是因为逃避追杀才来的,自然要多留两个心眼。
云袖得知此事后,紧跟在温絮身后低声道:
“姑娘,殷姑娘的身份毕竟是罪臣之女,如今又有人追杀于她。万一走漏风声,被林大人他们那些小人知道,以此攻讦小姐您私藏钦犯、结交逆党,那可如何是好?
咱们温府如今刚刚安稳些,实在禁不起这般风波啊!不如再为殷姑娘安置另外的住处?”
云袖的担忧不无道理。
温絮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留下殷卓,确实风险极大。
可温絮心里也有底,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在雨中显得格外青翠的玉兰,缓缓开口:
“你的顾虑我明白,不过关于她是罪臣之女的特殊身份,我们倒也没有必要太过忧心。王爷曾亲口对我提起过,当年他们殷家所涉科举舞弊案,乃是冤案,若真有人追究起来,头上还有王爷罩着呢,没准还能借着这个机会,为其翻案!”
云袖倒吸一口凉气:“冤案?!”
“嗯,只是当年牵扯夺嫡,时机未到,未能翻案。王爷对殷家之事,心中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眸光沉下几分:“真正迫在眉睫的危机,并非殷卓的身份,而是哥哥的死因。”
云袖心头一凛。
温絮走到书案旁,轻轻抚摸着那个装着哥哥信件和木簪的木盒,眼神锐利:
“兄长预感到不测,提前托付殷卓。他死后,亲卫被阻。清关寺因此遭屠。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哥哥的死很有可能不是意外。
此前我早就想过此事,哥哥那般谨慎之人,怎会因为争夺一个小小的城池,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而且死不见尸的,背后肯定不简单。”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如今清关寺都屠了,只为找殷卓这人,显然暗处的人已经急了。这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或者说我重回朝堂的举动,已经触动了他们的神经。殷卓留在府中,固然有风险,但她也是线索,是见证。更重要的是——”
温絮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要借殷卓留在府中这件事,看一看,到底是谁会最先跳出来,又会以何种方式,来打探阻挠!这或许,能帮我们更快地找到藏在暗处的敌人。”
云袖听得心惊肉跳:“那姑娘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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