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给姑奶奶滚
裴忌转向小皇帝,却未跪:
“陛下,春闱在即,若因几句流便停办主官,岂非正中幕后黑手下怀?臣请陛下下旨,命三司会审,限期三日查明真相。在此期间,温大人可暂避嫌疑,但不必停职。”
可某些人却不答应。
礼部尚书周延颤巍巍出列:“摄政王此差矣!泄题事关科举根本,温絮既有嫌疑,便该即刻停职,禁足待查!否则如何向天下学子交代?老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
他重重跪下,苍老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身后哗啦啦又跪倒一片,像被风吹折的麦秆。
小皇帝看着殿下跪倒的众人,又看向孤立而立的温絮。
他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两难之际,却也知道君王之意,并非全得依靠他人来做决定。
权衡之下,他努力挺直背脊,神色些许不忍,但也依照目前形势,做出最好的选择。
“温卿一事,既诸位各执一词,便暂且停职,等候审查。”
温絮闭了闭眼,也知道这是皇帝此刻的折中之策,既回应了群臣压力,又未将她下狱。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臣,领旨。”
旁人纷纷抬头,余光有意无意地瞥过坐于高位的裴忌,好像心有所料,此时此刻这位摄政王理应再说点什么。
毕竟这位侍郎大人,可是他亲自保上位的。
可裴忌却出乎意料不再开口。
之后温絮平静地接下停职的旨意,交还了部分印信,在无数或同情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出了中书省衙门。
回到温府,云袖早已气得眼圈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姑娘!他们这是诬陷!凭什么因为就因为那点所谓的证据停您的职?王爷王爷他为什么不帮您说句话?!他明明知道姑娘是冤枉的!”
温絮坐在窗前,看着院中在春日阳光下静静盛放的玉兰,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
“袖儿,不必激动。”她缓缓开口,“林茂等人此举,无非是借着春闱一事,借题发挥,报复我推行新政,亦或者是在替当初的林高禄发泄心中之恨。他们能如此清楚我当时的行踪,必然是蓄谋已久。至于王爷”
她顿了顿,目光深远:“朝堂之上,并非事事都能硬碰硬,他此举自有他的考量。更何况他今日很显然是想到皇帝之面,不能逾越。他若强行保我,反而可能会更加不利。”
她相信裴忌不会真的坐视不理,他的沉默,或许正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他向来只打有准备的仗。
只是其中的煎熬与风险,需要她自己来扛。
“再说林茂就那点只片语,没办法将我定罪,顶多在春闱期间,削我权罢了。”
横竖都是要纠结胎儿一事,索性就趁着这段时日做个了结也好。
“明日我要去录供,袖儿你在府邸看着,若王爷或者其他人寻我,便让其先等候。”
她猜到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提前交代好。
然而次日她前脚离开温府,后脚就发生了一些事,好似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停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在街头巷尾传开,并被有心人添油加醋,描绘成她品行不端,结交逆党,牝鸡司晨终遭天谴等。
一些不明真相或被收买的市井无赖,开始聚集在温府门外,高声谩骂,污秽语不堪入耳,甚至有人朝着紧闭的大门丢掷烂菜叶和臭鸡蛋。
“扫把星!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