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坐在后排向东身侧,心里是既激动又忐忑。
毕竟她今晚要去见的,是阔别近二十年的亲生父亲。
但也因为这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让刘福宝心里忐忑不已。
听说父亲已经双目近乎失明,他还能不能看得清楚自己的面容。
自己又能不能带着这个失明的父亲,在乡下这片地界上过好日子。
或者,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在乡下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吗?
刘福宝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朝身侧闭目养神的向东看去。
身旁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确实有些俊俏的不像样子。
那会自己在他的办公室里,忍不住试探了他一下。
现在自己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吃自己这一套的。
那自己能不能借此求求他,让他给自己在城里找份营生。
这样自己能既能免了劳作之苦,又能方便带父亲去瞧眼疾。
刘福宝想着偷看了前排开车的王赞一眼,随即把身子慢慢朝向东靠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赞除了看紧着前方的道路,也通过车上的后视镜,一路上频频盯着她的动向。
此刻她额头靠在向东肩膀上的姿势,也被前排王赞看的一清二楚。
但王赞此刻也只是勾着嘴角笑笑,并没有破坏刘福宝的阴谋。
虽说东哥这人心善,但也不至于能做到送佛送到西。
东哥要不是图这娘们点什么,怎么可能在这黑天夜里奔波。
果然。
向东在后排睁开眼睛,身形不躲不闪的说道:“你想要些什么。”
“我想要你!”
刘福宝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随即她又露出希冀的神色,抬头巴巴的朝向东脸上看去。
结果向东只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要是想要点安身之资,即便是给你安排个工作一类,我也是眼睛眨都不眨就会答应。毕竟能亲手找回在乱世里遗失的幼女,于我而虽然算不上什么功劳,但对我内心来说,却是莫大的慰籍。
因此,你要是直白了当的张口,我也会顺水推舟的答应。毕竟安置受迫害女性再就业,这也怪符合国家政策方针的。并且随手给你点安身钱,都用不了我个把月的工资。”
“别说了!”
刘福宝此刻知事不可成,随即面容也变得凄楚。
她目光隔着向东的上身,落寞的看向漆黑的车窗外面说道:“我知道,你是嫌弃我身子不干净。觉得大同婆姨都是一片朱唇万人尝的货色,但我不是!”
刘福宝说着收回目光,看着向东的眼睛说道:“我自幼和她们坐在冰冷的水缸上,流了多少回血我都忘了。但刘月笙见我模样好,能卖的上价格。这才把我收做女儿,企图攀上新社会的领导干部。但新社会的领导干部,谁敢收他这份礼。
他这才出此下策,把我嫁给辖区里的片警王春发。希望以王春发为跳板,慢慢从长计议。用他的话说,即便攀不上局长,攀上所长也行啊!
这两年里,他不让王春发碰我,只让我勾搭这个勾搭那个,但老天长眼,怎么可能遂了他这愿。所以…所以我当大姑娘,已经…已经二十五年了。”
“咳咳!咳咳!!”
前排王赞好像被瓜噎住了,这咳嗽之中车身也开始抖了起来。
“开你车!!”
向东看着一旁十来米的土崖,气的踹了一脚王赞坐着的驾驶椅。
只有刘福宝说完这番话后,又满怀希冀的看着向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