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乘坐吉普车驶进保安县城时,在两千多公里之外的京城,同样也有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畅通无阻的开进了京城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京城轧钢厂作为厅级国营大厂,在外人进出时是要进行盘查的。
但吉普车挡风玻璃里的特殊通行证,却让轧钢厂大门处的守卫神情一紧,他们急忙主动打开厂门退到一旁,并朝吉普车内的来人郑重敬礼。
组织各部门里有这种特殊通行证的不多,而调查局刚好算一个。
今次调查局带队来轧钢厂的领导,是调查局内保处长殷臣生。
轧钢厂里旁人也许不认识他,但这其中并不包括远在千里之外的向东。
因为去年在恭王府的“秋藏”行动中,殷臣生和向东是有些仇怨的。
而当时殷臣生也被在现场的调查局领导,从内保处长的位置上拿了下去。
但今次殷臣生又以内保处长的身份来到轧钢厂,其意义和目的便不而喻。
都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殷臣生便是这样。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保卫处小楼,虽然面上带着几缕和煦的微笑,但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阴翳,凭空让夏日里的轧钢厂多了份阴冷之意。
保卫处小楼大门口的哨卫,自是不敢阻拦调查局内保处领导。
毕竟在权柄异重的调查局里,内保处是众人最畏惧的一个部门。
但凡谁要是被内保处的人盯上,那等待他的下场通常不会很好。
因此守卫在保卫处大门口的哨卫,也是颇为紧张的目送内保处一行人朝楼上走去。
而轧钢厂保卫处四楼某间办公室里,瞿连清正神色如常的处理日常公务。
自年初刚上班后不久后,瞿连清便被任命为轧钢厂保卫二处代处长。
处里人人都觉得他这个代处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转正。但只有瞿连清自己知道,这个代字短时间内是拿不下去的。
虽然他知道向东出差西省时出了事,但他从不人云亦云的认为向东已经死了。
毕竟以向东历来对组织的功绩,要真死了,肯定也会有异于常人的追授。
所以在代处长瞿连清看来,向东大抵是去执行什么要紧的秘密任务。
毕竟那可是向东,洪福齐天的向东。
瞿连清想着便放下手里的自来水笔,脸上浅笑着起身活动了几下留有旧伤的肩膀。
但凡是稍有资历的组织干部,几乎没有身上不带旧伤的。
相较于其他同志身上的弹痕,瞿连清肩膀处的撞伤便显得无足轻重。
因此瞿连清只转着胳膊活动了几下后,便又坐回椅子准备工作。
但不等他拿起搁置在桌上的自来水笔,便听门外传来一阵急步的脚步声,紧接着又听到自己的办公室门被敲响的瞬间,门外进来了两个身着白色衬衫短袖的干部。
其中一人年纪稍长,虽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他陈旧的黑框眼镜下,却有着一双噬人的阴翳眼神。
瞿连清作为整工出身的组织干部,瞬间便在这人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