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钱家倒台前,那个礼部左侍郎周大人吗?”文逸轩将信递给她,“他倒台了。御史参了他一本,说他不仅贪赃枉法,更是在三年前,曾利用职权,将一批发往北境的冬衣,换成了掺了烂棉花的劣质品,导致当年驻守边关的三百名将士活活冻死。”
“三百名将士……”何英瑶的心猛地一抽。她想起了那些在冰天雪地里为国捐躯的英魂,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此事牵连甚广,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文逸轩指着信的末尾,“信上说,周家在被抄家时,搜出了一本密账。账上记载,当年与他合谋做这笔生意的,除了几个已经被抓的黑心棉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而这个人的线索,最终指向了……青州。”
“青州?”何英瑶看着信上那两个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在扳倒钱家时,她曾看过钱家的账本。在那本记录着各种肮脏交易的账册里,似乎有一笔数额巨大、却语焉不详的款项,时间正好是三年前的冬天,用途标注的是……“北上之资”。
当时她只以为是普通的行贿,并未深究。现在想来,那笔钱,恐怕就是买那三百名将士性命的血钱!
“我记得,当初与钱家一同封杀我们,后来又立刻倒戈的,还有城西的李家纱厂和城北的孙家粮行。”何英瑶的语速极快,“他们与钱家关系匪浅,这笔生意,他们极有可能也参与其中。”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三年,所有的账本怕是都已销毁,我们现在去查,还能查出什么?”阿月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账本可以毁,但人,是活的。”何英瑶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认真学习的女孩,其中就有几个是李家和孙家纱厂的童工出身。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要让那些女孩知道,她们学到的算学和逻辑,不仅仅能用来织布算钱,更能用来……伸张正义。”
当晚,何英瑶便召集了钱丫丫在内的几个最聪慧的女孩,将那本尘封的钱家密账重新摆在了她们面前。
“你们仔细看看,除了那些我们已经查明的账目,还有哪些地方,你们觉得不合常理?”
女孩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何英瑶的绝对信任,依然认真地围了上去。
她们用这几个月学到的知识,一条条地梳理,一遍遍地推演。
终于,在第二日的深夜,一个名叫小翠的女孩,指着账本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小声说道:“先生,我记得。三年前冬天,我们孙家粮行突然连夜运走了整整十船的陈米,说是要去北边赈灾。但那几天,我爹在码头当苦力,他说那些船根本没有北上,而是转了个弯,进了城西的‘无名’货仓。”
“无名货仓?”何英瑶看向文逸轩。
“那是官府废弃的仓储,后来被一个神秘的商人盘了下来,平日里戒备森严,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文逸轩立刻补充道。
“看来,那里就是他们的销赃地,也是他们藏匿罪证的地方。”
何英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百条人命的血债,是时候该还了。”
她转过身,眼中再无半分闲适,只有冰冷的杀意。
“阿古达,备马。今晚,我们去抄了那个贼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