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郡城的青石板路上。刑捕司分署的后院,一盏孤灯亮至深夜,映出林越伏案疾书的身影。
案上摊着一叠泛黄的卷宗,最上面是周平费尽心思从一位退休老捕快口中打听到的线索――五年前,城西“福顺粮行”被抢案的卷宗副本。老捕快回忆,当年粮行老板报案称丢失了三千两白银,可案子查到一半,负责此事的张猛突然以“劫匪已携款潜逃”为由草草结案,粮行老板不服上诉,却被张猛以“诬告朝廷命官”的罪名抓了起来,最后还是李家出面斡旋,才让老板免于牢狱之灾,只是白银终究没能追回。
“三千两白银……”林越指尖划过卷宗上的记录,眼神锐利如鹰,“粮行本小利薄,哪来这么多现银?恐怕不是被抢,而是张猛借着办案的名义,黑吃黑吞了这笔钱吧。”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没有实证。林越将卷宗推到一边,目光落在另一叠更关键的证据上――这是周平带着两个心腹捕快,连续蹲守了三夜,从刀帮一个被排挤的老喽谥星顺隼吹拿孛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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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有了,物证也有了。”林越拿起那本泛黄的账册,指尖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私盐走私,按大胤律例,轻则抄家,重则问斩。张猛身为刑捕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周平站在一旁,按捺不住激动:“头儿,这下可以直接把他抓起来了吧?有这本账册在,看他还怎么抵赖!”
林越却摇了摇头:“直接抓人,容易打草惊蛇。张猛背后是李家,虽然李坤案发后,李家对他有所疏远,但真要动他,李家未必会坐视不理。咱们得找个能一锤定音的人,让他没有翻身的余地。”
“您是说……太守大人?”周平反应过来。
“没错。”林越点头,“太守早就对李家插手地方事务不满,上次李坤案,他虽然没明着处置李家,但心里肯定记下了这笔账。张猛是李家安插在刑捕司的棋子,扳倒他,既能清除内患,也能敲山震虎,让李家收敛些。”
他取来一张素笺,将账册上的关键信息、老喽墓┐室悖约案k沉感邪傅囊傻悖趵砬逦靥艹吕矗詈笫鹕稀澳涿傩铡彼母鲎帧
“周平,你亲自将这封信送到太守府,交给太守的贴身幕僚,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送的。”林越将素笺折好,递给周平,“送完信就回来,什么都不用问,什么都不用做,等消息即可。”
“属下明白!”周平接过素笺,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越重新坐回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张猛若倒,李家必然会记恨于他,但他别无选择――刑捕司是维护郡城治安的地方,绝不能成为某些人谋私利的工具。
次日清晨,太守府果然有了动静。
太守王启年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表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收到匿名信后,他没有声张,而是立刻调来了府中最信任的护卫,换上便服,按照信中提供的线索,悄悄去查访那名刀帮老喽秩萌吮榷粤苏瞬嵘系谋始s胝琶偷墓谋始!
不到半日,护卫便回报:老喽墓┐视胄胖兴鲆恢拢始1榷砸踩啡铣鲎酝蝗酥帧8萌艘馔獾氖牵の阑乖诶相淖〈λ殉隽思缚榭逃小袄睢弊值难我馐抢罴疑毯庞美醋咚剿窖蔚钠局ぃ匀徽琶陀肜罴业墓唇幔侗认胂笾懈睢
“好一个张猛!好一个李家!”太守府内,王启年将账册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他早就看李家不顺眼,仗着家里有位凝气境老祖,在郡城横行霸道,如今竟连刑捕司的人都敢收买,公然走私私盐,这是把他这个太守当成了摆设!
“来人!”王启年怒喝一声,“传我命令,即刻将刑捕司捕头张猛拿下,关进大牢,彻查他贪赃枉法、勾结帮派之事!另外,派两队人,分别看守李家商号和张猛的住处,不许任何人销毁证据!”
命令一下,郡城瞬间掀起波澜。
当太守府的护卫带着公文来到刑捕司时,张猛正在吹嘘自己如何让林越陷入困境,听到要抓他,顿时懵了:“你们搞错了吧?我是刑捕头张猛!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这个。”护卫冷着脸,将账册的副本甩在他面前,“张捕头,私盐走私,证据确凿,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猛看到账册上的记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怎么会突然被翻出来?难道是……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