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猛虎。
“怕个鸟!”
“他有两万,咱们有地利!在这山里,是龙他也得给老子盘着!”
“大不了,跟他拼了!”
江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脑中的“思想熔炉”疯狂运转。
李密,志大才疏,刚愎自用。
大胜之后,必生骄纵之心。
这既是薪火寨最大的危机,也是最大的机遇。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忧心忡忡的二人。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屋内的气氛。
“其一,全寨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工坊,暂停民用生产,全力赶制军械、箭矢、滚木、擂石。”
“其二,命王老三、赵大头,各率五百人,即刻加固所有通往山外的关隘、要道,深挖壕沟,广布陷阱。”
“其三。”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瓦岗军箭头的前方。
“程大哥,你亲率一千薪火营精锐,前出至黑风口一线,构筑前沿阵地。”
“你的任务,不是决战,是袭扰。”
“让他走不快,睡不稳,吃不香!”
程咬金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干!俺早就想会会这帮瓦岗的兔崽子了!”
江宸的目光,最后落在裴宣身上。
“裴先生,内政,就全拜托你了。”
“民心,是我们的根。无论战事如何,必须保证寨中百姓,衣食无忧,人心不乱。”
裴宣深深一揖。
“首领放心,裴宣在,薪火寨的根,就在。”
一道道命令,从这间小小的木屋发出。
整个薪火寨,这台刚刚还在为丰收而欢庆的巨大机器,瞬间转换了模式。
庆祝的喜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有序的备战。
兵器工坊的炉火,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旺。
一箱箱保养得油光发亮的火铳,从格物院的秘密仓库里,被抬了出来,分发到薪火营士兵的手中。
山谷里,再也听不到欢声笑语。
只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士兵们操练时震天的怒吼。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股昂扬而决绝的战意,在每个人的胸中,升腾。
江宸独自一人,走上山寨最高处的t望塔。
他望着东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天空,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黑压压一片,即将到来的瓦岗军旗。
与李密这一战,是薪火寨的立威之战。
更是生死之战。
胜,则龙出浅滩,从此海阔天空。
败,则万劫不复,所有心血,都将化为飞灰。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
山道上,一匹快马,正以不要命的速度,向山寨狂奔而来。
马上的骑士,浑身是土,嗓子已经喊得变了调。
“急报――!”
“八百里加急――!”
他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山谷的喧嚣,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震撼。
骑士冲到t望塔下,滚鞍下马,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卷军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了出来。
“首领!”
“北……北方传来的消息!”
“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
“在晋阳,起兵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