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坪的木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十几名薪火寨的校尉,分列两侧,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像刀子,死死刮着门口。
程咬金抱着他那柄开山大斧,站在江宸身侧,鼻孔里喷着粗气。
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穿锦袍,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在一队瓦岗亲兵的簇拥下,昂首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瓦岗军师,祖君彦。
他下巴微抬,目光轻蔑地扫过屋内这些穿着粗布军服的“泥腿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仿佛踏进的不是一方诸侯的议事厅,而是一个肮脏的猪圈。
“你就是江宸?”
祖君彦停在屋子中央,看着上首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等江宸回话,他便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抖开。
“魏公有令!”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朗声念道。
“念尔等盘踞山林,求生不易。魏公仁德,不忍赶尽杀绝,特赐尔等一条生路。”
“其一,交出叛将程咬金,由我瓦岗依律处置!”
“其二,献出山中盐矿、铁矿,所有产出,尽归魏公调配!”
“其三,你薪火寨即刻起,奉我主魏公为主,寨主江宸,可封‘太行都尉’一职,听候调遣!”
“只要尔等……”
“放你娘的狗屁!”
祖君彦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雷鸣般的咆哮,便轰然炸响。
程咬金双目赤红,一步踏出,手中的开山大斧“哐”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坚硬的夯土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俺兄弟面前狺狺狂吠!”
“杀了他!”
“宰了这狗东西!”
屋内的校尉们瞬间暴怒,锵锵的拔刀声连成一片,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祖君彦。
这哪里是盟约!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吞并和羞辱!
祖君彦带来的那几个亲兵,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发抖。
祖君彦本人也是心头一跳,但脸上依旧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放肆!我乃魏公使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江宸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屋内所有的喧哗与杀气,瞬间平息。
所有将校,都收刀归鞘,重新站回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祖君彦瞳孔一缩,心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对这支军队的掌控力,竟恐怖如斯!
江宸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程咬金。
“程大哥,息怒。”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祖君彦身上,那眼神平静如深潭,却让后者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使者远来辛苦。”
江宸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木屋。
“我也有三个问题,想请教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