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噗通!噗通!”
成千上万的降兵,在吃完那顿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的饱饭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一刻,兵不血刃!
数万颗冰冷的心,被一碗肉粥,彻底融化!
……
一处被严密看守的营帐内。
单雄信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假仁假义!收买人心的把戏!”
“一碗粥就想让老子投降?做梦!”
秦琼却坐在角落,一不发。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痛哭流涕,磕头不止的降兵。
他又想起了白天,督战队挥刀砍向袍泽的场景。
一个在后面杀自己人。
一个给降兵吃肉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江宸亲自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两碗一模一样的肉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两位将军,想必也饿了。”
江宸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平静。
“呸!”
单雄信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怒目而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用这种小恩小惠收买俺!”
江宸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琼身上。
秦琼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碗粥,而是死死盯着江宸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许久,秦琼沙哑着嗓子,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和李密,和天下那些反王,有什么不同?”
单雄信的叫骂声,停了。
他也想知道答案。
江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掀开帐帘的一角,指着外面那些正在被薪火军士兵引导着,排队领取第二碗粥的降兵。
“我想做什么?”
江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秦琼和单雄信的心上。
“我想让天底下所有像他们一样的士兵,不用再为某个姓李的,姓王的野心去死。”
“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拿起刀枪,不是为了给谁当炮灰,建功立业!”
“而是为了自己家里的那几亩薄田!为了自己婆娘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
“我与李密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他眼里,他们是工具,是炮灰,是通往权力的垫脚石。”
江宸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琼。
“而在我眼里,他们,是人!”
“是和我一样的,活生生的人!”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秦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
是人!
我们是人,不是牲口!
他浴血奋战,究竟为何?
不就是为了让兄弟们能活下去,能有个好日子吗?
可李密,却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这一刻,秦琼心中最后一丝对瓦岗的留恋,彻底崩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青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敬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对着江宸,郑重其事地,抱拳躬身。
“秦琼,愿闻其详!”
江宸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秦叔宝这条真龙,上钩了。
“光说无用。”
江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依旧一脸倔强的单雄信。
“明日,我亲自带诸位,在我的薪火寨里,走一走,看一看。”
“让你们亲眼看看,我们究竟是一群怎样的‘贼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