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有令!”
“再有妄议军情,动摇军心者!”
“此二人,便是下场!”
血腥的镇压,暂时止住了喧哗。
可止不住的,是那已经彻底凉透的人心。
不远处,秦琼按着剑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夜风吹过,卷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敢怒不敢的士兵,看着他们眼中那由恐惧转为麻木,又从麻木转为怨恨的目光。
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完了。
这支军队,从根上,已经烂了。
李密,正在亲手将这十万大军,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
军事会议。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李密坐在帅位上,脸色阴沉,目光如同毒蛇,扫过帐下每一位将领。
他没有总结战败的原因,没有安抚众将。
他只是在寻找替罪羊。
“王胆有勇无谋,中敌埋伏,死有余辜!”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刻薄。
“但!若不是有人里应外合,通风报信,他一万五千大军,岂会败得如此之快!”
轰!
这句话,让帐内所有将领,浑身剧震!
单雄信猛地抬头,环眼圆睁!
“魏公!你这是何意?!”
“何意?”
李密笑了,笑声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死死盯住单雄信,一字一句地问道。
“单将军,你与那江宸,不是早就约好了,要共取天下吗?”
“黑风口的埋伏,你敢说,你不知情?!”
“你!”
单雄信气得浑身发抖,那张黝黑的脸膛,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咆哮,想拔刀,想剖开自己的胸膛,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看着李密那张写满猜忌的脸,看着周围同僚那敢怒不敢的表情。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忠诚,所有的热血,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不是请罪,而是心死。
“末将,无话可说。”
他闭上了眼,再也不想看李密那张脸一眼。
众将心寒!
兔死狐悲!
李密连单雄信这种过命的兄弟都怀疑,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整个瓦岗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也就在瓦岗大营被猜忌与恐惧的阴云笼罩,分崩离析之际。
黎阳城外,地平线上。
一面巨大的,绣着燃烧薪火的赤红色军旗,如同初升的朝阳,撕开了晨雾。
在它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沉默而肃杀的钢铁洪流。
江宸,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