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的风,吹过死寂的战场。
数万瓦岗降兵,如同被收割后的麦子,跪满了整片大地。
江宸策马,缓缓走向那座洞开的黎阳城门。
他的身后,是沉默推进的薪火军,那股钢铁洪流般的压迫感,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城门前,一人伫立。
秦琼。
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厮杀的痕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有看江宸身后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大军。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个缓缓靠近的,年轻的身影上。
在他的身后,是数千名同样沉默的瓦岗旧部。
他们没有跪,也没有扔掉兵器。
他们只是挺直了脊梁,站在他们的将军身后,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孤狼。
马蹄声,停了。
江宸勒住战马,与秦琼遥遥对视。
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审视的目光。
只有平静。
风,在两人之间盘旋。
许久。
“哐当。”
秦琼动了。
他迈出一步,身上的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走到江宸的马前,没有抬头。
他解下了腰间那对跟随他征战半生,名震天下的鎏金熟铜锏。
他双手,将双锏高高举过头顶。
“罪将,秦琼。”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如山。
“愿降。”
他身后的数千旧部,身体齐齐一震,许多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秦琼却仿佛没有察觉。
他依旧高举着双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所有罪责,琼,一人承担!”
“只求江帅信守承诺,善待我身后这数千弟兄!”
“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只是……跟错了人!”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头颅,低了下去。
引颈就戮。
江宸没有去接那对代表着一代名将荣耀与屈辱的兵器。
他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让亲兵上前,而是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秦琼的面前。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对冰冷的双锏,而是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扶住了秦琼那两条如同铁铸的手臂。
“叔宝将军。”
江宸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
叔宝!
秦琼的字!
而不是“秦将军”,更不是“罪将”!
秦琼的身体,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