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如此大逆不道的论!
这已经不是在讨论学问了!
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江宸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走到大堂中央,环视着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
“我来告诉你们,天下,是谁的天下!”
“天下,不是皇帝的!不是将相的!更不是你们这些不事生产,只知盘剥的世家门阀的!”
“这天下!”
江宸伸出手,指向外面那片广袤的土地!
“是那些耕田的农夫的!是那些打铁的工匠的!是那些织布的妇人的!是千千万万,用自己的血汗,养活了你们所有人的,百姓的!”
“他们,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皇帝,不过是他们请来看家护院的管家!你们这些官吏士族,不过是帮忙记账收租的账房!”
“主人不满意了,随时可以换掉管家!可以砸了账房!”
“这,才是我江宸眼里的,天下!”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崔氏府邸,落针可闻!
所有士族,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江宸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砸得粉碎!
管家?
账房?
他们这些自诩为天之骄子,维系天下纲常的世家门阀,在江宸的口中,竟然成了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下人?!
“荒唐!荒唐至极!一派胡!”
崔民干终于回过神来,他指着江宸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句话,可以用来反驳眼前这个“粗鄙武夫”的“歪理邪说”!
因为江宸的理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江宸看着他们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所以,崔族长。”
他放下酒杯,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士族领袖,平静地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你问我治国安邦有何高见?”
“我的高见,只有一句。”
“顺民者昌,逆民者亡!”
“我的军队,我的政权,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一件事――”
“让这天下的主人,活得像个人!”
话音落下。
江宸再也不看他们一眼,猛地起身。
“秦琼,咬金,我们走!”
他大步流星,径直向门外走去,留下满堂失魂落魄,如同丢了魂的士族。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诸位。”
“明日起,薪火军将在信都,清查田亩,核算人口。”
“所有侵占的田产,必须归还于民。”
“所有欠下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我的道理,讲完了。”
“谁赞成?谁反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