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
满盘的棋子,被他扫落在地!
“来人!”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国公爷有何吩咐?”
“备钱!”
李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管花多少钱,动用我所有的人脉!”
“我要知道,所有关于薪火军的情报!”
“他们的兵器,他们的编制,他们的训练之法!甚至他们士兵每天吃什么,我都要知道!”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想办法,给我搞一张那‘火铳’的图纸!越详细越好!”
管家吓得浑身一颤,他从未见过自家主人如此失态!
他不敢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
卫国公府的大门,彻底紧闭。
无数的金钱,如流水一般,从长安送出,流向了河北的各个角落。
无数早已沉寂的人脉,被重新激活。
一张张零碎的,真假难辨的情报,如同雪片一般,汇集到了李靖的书房。
书房的烛火,整整半个月,未曾熄灭。
李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将所有关于薪火军的情报,一遍又一遍地整理,分析,比对。
终于,他将所有的信息,都烙印在了脑子里。
他走到了书房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之上,早已按照虎牢关的地形,堆砌好了山川河流。
他伸出手,在沙盘的一侧,插上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
那是薪火军。
在另一侧,他插上了数量多出三倍的红色小旗。
那是大唐最精锐的军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推演。
第一次推演。
他用最传统的战法,以优势兵力,正面强攻。
结果,红旗还没冲到黑旗阵前,就在那无形的“雷霆”之下,损失惨重,阵型崩溃。
败!
第二次推演。
他分兵两翼,试图迂回包抄。
可那黑色的方阵,却像一个完美的机械,迅速变阵,长矛在外,火铳在内,形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刺猬!
两翼的红旗,同样在靠近之前,就被密集的“雷霆”撕碎!
惨败!
第三次,第四次……
他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
夜袭、火攻、断其粮道、弓弩齐射……
可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让他心底发寒!
在那绝对的纪律和跨时代的武器面前,所有精妙的计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啪!”
一枚代表着主帅的红色令旗,被他失手折断。
李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看着沙盘上那片屹立不倒的黑色旗林,又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狼藉的红色败军。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种全新的,他闻所未的,战争模式!
江宸,那个河北的反贼。
他不是在造反。
他是在……创造一个时代!
“江宸……”
李靖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沙盘前,伸出手,轻轻扶起了那些倒下的黑色小旗。
他的口中,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平等的,带着极致凝重的语气,念出了这个名字。
“你,究竟是何人?”
这位大唐军神,第一次,将一个敌人,视作了生平未有之大敌!
更是视作了,一个值得他倾尽全力去研究,去击败的,可敬的对手!
***
邺城,政事堂。
江宸的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名册。
王孝通、墨迟、郑玄……
一个个闪光的名字,后面跟着他们各自的专长和履历。
这些,都只是近一个月来,冒死投奔河北的各路人才中的一小部分。
“委员长。”
裴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喜悦,也带着一丝忧虑。
“天下英才,尽入我彀中,此乃天大的好事。”
他话锋一转。
“但人来了,如何用,如何教,如何让他们真正明白我们的道理,拧成一股绳,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许多人,是为‘耕者有田’而来,是为一身才学有处施展而来,可他们对‘共和’,对‘人民’,还是一知半解。”
江宸点了点头,他放下了手中的名册。
裴宣说到了点子上。
思想,必须统一。
干部,必须培养。
他看着窗外那片火热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裴公。”
“是时候,建一所我们自己的学堂了。”
江宸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一所,不教经义,不教诗赋。”
“只教‘革命’道理,专门培养我们自己人的学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