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壮硕,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人,紧张地搓着手,走上前。
“俺……俺叫李大牛!今年十八!想来当兵!”
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够壮实。家里都同意吗?”
李大牛立刻挺起了胸膛,大声说道:“同意!咋不同意!俺爹说了,委员长给咱们分了田,让咱们吃饱了饭!现在有人要来抢咱们的地,砸咱们的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跟他拼命!”
“俺爹还说,当兵,就是要保卫咱们自个儿的家!保卫咱们的好日子!这兵当得值!”
他说得激动,脸都涨红了。
周围排队的年轻人,纷纷大声叫好。
“说得好!我们就是来保卫自己的家的!”
“没错!谁敢动委员长,谁敢动咱们的土地,俺第一个不答应!”
军官笑了,他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
“好小子!有觉悟!去那边,体检登记!”
李大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
队伍的另一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正亲手将一个包裹,递给自己的儿子。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却还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吧,娃!”
老农的声音有些沙哑。
“咱们家祖祖辈辈,给地主当牛做马,就没直起过腰杆子。”
“是委员长,是同盟,让咱们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活得像个人!”
“这份恩情,比天大!”
“现在,同盟需要你,委员长需要你,你就得去!别怕死!咱庄稼人,要是连自家的地都护不住,那活着还有啥意思?!”
那年轻的儿子重重地点了下头,眼圈也红了。
“爹,你放心!”
“我懂!保家卫国!保卫咱们的田!”
他没有再多说,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条长龙。
不远处,一群刚从中央干部学校毕业的学生,更是打着“青年近卫军”的旗号,集体报名。
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一边排队,一边高唱着激昂的战歌。
“风在吼,马在叫,薪火在燃烧!”
“自由的旗帜,在飘扬!”
“拿起我们的武器,保卫我们的家乡!”
“为了新世界,奔向战场!”
歌声嘹亮,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激情,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前来报名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招兵的军官忙得满头大汗,不得不临时提高了标准。
“你!对,就是你!太瘦了!连五十斤的沙袋都扛不起来,上了战场不是送死吗?回去!养壮了再来!”
“还有你!问你三七等于多少都算不出来?不行!我们薪火军的士兵,必须会读会写会算术!先去夜校把文化课补上!”
“下一个!俯卧撑,一口气做五十个!做不到的,直接淘汰!”
参军,在华夏同盟的治下,竟然成了一件需要竞争,需要资格,甚至是一种无上光荣的事情!
一边,是“要我战”,是哭喊与绝望,是监军的皮鞭和屠刀。
另一边,是“我要战”,是歌声与豪情,是父送子、妻送郎的踊跃与期盼。
民心向背,高下立判。
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战争,在真正打响之前,胜负的天平,似乎已经悄然倾斜。
***
邺城,政务院。
一份份关于各地志愿兵招募情况的报告,雪片般汇集到江宸的案头。
看着那一个个远超预期的数字,看着报告中描述的那些踊跃参军的感人场面,即便是江宸,心中也涌起一股难的激荡。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已经真正觉醒。
他们知道了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一支拥有坚定信仰和保家卫国决心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但江宸知道,这还不够。
兵马已动,思想更要先行。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赢得这场战争。
他要做的,是彻底斩断这片土地上延续了千年的愚昧与蒙昧,将知识与文明的火焰,洒向每一个角落。
他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写下了自己的批示。
那份文件,是教育部呈上来的,关于全面推行简化字,与普及基础教育的草案。
江宸在文件末尾,只写了一句话。
“扫清文盲,乃是我同盟立国之本,其重要性,不亚于一场决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