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玉玺,朝着诏书末尾那个属于皇帝的位置,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是玉石敲在纸上,更像是他亲手,为自己的皇帝生涯,砸下了最后一口棺材钉。
诏书,成了。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随即又迅速抚平。
他再次跪下,对着龙椅上的父亲,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谢父皇隆恩。”
这一声“谢恩”,听在李渊的耳朵里,是何等的讽刺。
***
诏书很快便颁行天下。
秦王李世民,被册封为皇太子。
一场足以颠覆国本的血腥政变,就这样,被一纸诏书,轻描淡写地合法化了。
天下为之震动。
但长安城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在尉迟恭等天策府悍将的“维持”下,没有任何人,敢于发出半点质疑之声。
所有人都成了聪明的瞎子和聋子。
三天后。
又一道诏书,从太极宫中发出。
皇帝李渊下诏,称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大唐江山计,决定禅位于皇太子李世民。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哗然。
但这一次,已经没有人感到意外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又过了三天。
武德九年六月初十。
李世民在太极殿,正式登基。
他身穿十二章纹的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拾阶而上,一步步,走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也为之付出了兄弟鲜血的至尊宝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下,文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双手按着膝盖,俯视着下方跪拜的群臣。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权力,是野心,是掌控一切的欲望。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父皇脸色、需要和兄弟争斗的秦王了。
他是大唐的主人。
是这片广袤土地上,唯一的皇帝!
“传朕旨意。”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改元,贞观!”
“自今日起,大赦天下!”
贞观!
一个新的时代,就这样,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拉开了序幕。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的边缘,目光穿透了层层宫阙,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河北。
是他这位新君,即将要面对的,最强大,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一个亲手埋葬了瓦岗,击败了窦建德,占据了中原腹地,并且拥有着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思想的,可怕的对手。
江宸。
「天下,如今才是你我二人的棋局。」
李世民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战意。
……
玄武门之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天下。
七天后。
河北,邺城。
华夏革命同盟中央执行委员会,总部。
一名风尘仆仆的情报员,冲进了总参谋部的大门,将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递到了总参谋长李靖的手中。
李靖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卷,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拿着情报,快步走向江宸的办公室。
“委员长!”
江宸正在巨大的沙盘前,推演着南下江淮的作战计划,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什么事?”
李靖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声音低沉。
“长安,出大事了。”
江宸接过情报,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记录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喋血政变。
他的目光,从“玄武门”、“伏杀”、“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伏诛”等字眼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最后那两个字上。
贞观。
江宸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情报,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压力,正从江宸的身上,弥漫开来。
许久。
江宸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再次拿起那份情报,看着“贞观”二字,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终于……来了。”
他轻声说道。
“传我命令。”
他转过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通知政务院、总参谋部、各军军长,召开最高级别紧急扩大会议!”
“告诉他们。”
“我们真正的对手,登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