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长安乃帝王基业所在,岂能轻弃!当向突厥割地赔款,求得一时安宁,再集全国之力,东出潼关,与江宸决一死战!”
“糊涂!江宸乃心腹大患,其妖惑众,蛊惑人心,动摇国本!突厥不过是疥癣之疾!当先安内,后攘外!”
“放屁!突厥铁骑已在渭水之畔,旦夕便可兵临城下!你拿什么去安内?!”
整个朝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文官们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武将们也是一脸凝重,争论不休。
迁都,求和,先北后东,先东后北……
无数个主意被提出来,又被瞬间否决。
每一个人,都在大声嘶吼,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道理。
整个太极殿,变得像一个嘈杂的菜市场。
李世民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恐惧和慌乱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失望与冰冷。
这就是他的臣子。
这就是他大唐的栋梁。
国难当头,外敌当前,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御敌,不是如何死战。
而是争吵,是推诿,是逃跑!
“砰――!”
一声巨响!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他这一动,仿佛连整个太极殿都为之震颤!
“都给朕住口!”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地撞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整个大殿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失声。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龙椅之上的皇帝。
只见李世民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
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压,混合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都降到了冰点!
那些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世民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从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国难当头,尔等身为朝廷栋梁,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如今,却在此殿前,如市井泼妇一般争吵不休!”
“迁都?求和?”
他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朕的江山,是靠着迁都和求和换来的吗?!”
“不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滚滚!
“是我李世民,带着天策府的弟兄们,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亲手打下来的!”
“是尉迟恭,是秦叔宝,是程知节,是千千万万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用他们的命,换来的!”
他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朕告诉你们!”
“朕的江山,朕的子民,朕绝不会拱手让给任何人!”
“突厥要战,那朕便战!”
“他有二十万铁骑,朕长安城中,亦有十万披甲之士!朕会亲临渭水,朕要让颉利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江宸要战,朕也奉陪到底!”
“他有三十万大军,朕便倾关中之力,与他在潼关城下,一决生死!”
“我大唐立国,何曾怕过一战!”
“朕,李世民,更不会怕!”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霸气,深深地感染了殿中的每一个人!
那些原本还惊慌失措的文官,此刻也挺直了腰杆,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尉迟恭等一众武将,更是热血沸腾,一个个涨红了脸,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大殿,去与敌人拼命!
“陛下圣明!”
“愿为陛下死战!”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大殿。
人心,在这一刻,被重新凝聚了起来。
李世民缓缓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他的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豪壮语,更多的是为了稳住人心。
两线作战?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内乱初平,府库空虚,人心不稳的大唐,根本没有两线作战的资本。
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突厥兵锋已近,一日不退,长安便一日不得安宁。
而东方的江宸,更是心腹大患,其麾下兵强马壮,更有那闻所未闻的火炮利器,一旦他真的下定决心西进,潼关天险,也未必能守得住。
先攘外,还是先安内?
先打北边的狼,还是先防东边的虎?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李世民的双手,在龙袍的遮掩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一片惨白。
这位刚刚登基,便迎来“天可汗”名号的年轻帝王,第一次,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绝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