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杆杆泛着幽冷寒光的――遂发枪。
枪刺如林,寒光森森。
“向右――看!”
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口令。
“杀!杀!杀!”
一千名战士同时转头,同时呐喊。
那股冲天的杀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让秋日的骄阳都为之失色。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马背上的皇帝,他是懂兵的。
正因为懂,所以才感到恐惧。
这种纪律,这种杀气,绝不是靠严刑峻法能练出来的。
那是一种信仰。
一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信仰。
紧接着,是炮兵方阵。
并不是那种笨重的投石机,也不是老式的火炮。
而是整整三十六门崭新的野战炮。
它们被擦拭得铮亮,炮口昂扬指天,被高头大马拉着,隆隆驶过广场。
那是工业文明的咆哮。
那是足以粉碎一切城墙和骑兵冲锋的“战争之神”。
李世民的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虎牢关的那一战。
那时候,他还幻想着凭借玄甲军的机动性,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看着这钢铁洪流,他知道,那个时代,彻底结束了。
骑兵的荣耀,在这些黑洞洞的炮口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
如果说,阅兵式展示的是共和国的“拳头”。
那么接下来的群众游行,展示的就是共和国的“血肉”。
那是比钢铁更让李世民感到绝望的东西。
工人方阵来了。
他们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推着巨大的彩车。
彩车上,是一个巨大的、用木头和铁皮做成的蒸汽机模型。
齿轮在转动,活塞在往复。
虽然只是模型,但那股工业特有的粗犷美感,依然震撼人心。
工人们高举着锤子和扳手,高唱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那歌声里,没有劳作的痛苦,只有创造世界的豪迈。
紧接着,是农民方阵。
他们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目光呆滞。
他们抬着巨大的麦穗模型,抬着堆积如山的南瓜、玉米。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被晒得黝黑,但那笑容,却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真实。
那是丰收的喜悦。
那是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踏实。
再后面,是学生方阵,是妇女方阵,是少数民族方阵……
当“青年突击队”的花车经过时,高潮降临了。
花车上,站着龙门大堤的英雄林峰,站着劳动模范王铁牛,站着纺织女工李秀英。
他们不是王侯将相,不是才子佳人。
他们曾经是这世上最卑微的泥腿子。
可现在,他们站在最高的舞台上,接受着万人的欢呼,接受着国家领袖的致敬。
江宸在城楼上,向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一刻,全场沸腾。
无数青年热泪盈眶,恨不得把嗓子喊哑。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站在花车上、笑得有些羞涩却又无比骄傲的炼钢工人王铁牛。
他突然想起,就在两年前,像王铁牛这样的人,在关陇贵族的眼里,甚至算不上是人,只是会说话的牲口。
可现在,他们是英雄。
“民智已开……民气已聚……”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房玄龄,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玄龄,你看那些人的眼睛。”
“那么亮,那么有神。”
“这是任何盛世都伪装不出来的。”
房玄龄默然。
做不到。
哪怕是文景之治,哪怕是开元盛世。
百姓依然是跪着的,依然是卑微的。
他们或许能吃饱饭,但绝不会有这种身为国家主人的自豪感。
这才是江宸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仅给了百姓饭碗,还给了百姓尊严。
“我们输了。”
李世民松开了紧抓扶手的手,身体靠回了椅背,目光望向城楼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眼神中,最后一丝不甘,终于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复杂的敬佩。
“他正在创造一个真正的盛世。”
“一个朕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盛世。”
说完,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傲气冲天的天策上将,第一次,由衷地举起双手。
为那个击败他的敌人,为那个颠覆了他认知的世界。
鼓起了掌。
掌声,淹没在几十万人的欢呼声中,微不足道,却又重如千钧。
……
庆典在万民的欢呼声中达到了高潮。
无数的彩带飞舞,锣鼓喧天。
整个洛阳,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幸福之中。
江宸站在城楼边缘,看着这壮丽的山河,看着这欢腾的人民,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开始。
只要再给他五年,十年。
他有信心,让这面赤星旗,插遍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让华夏民族,屹立在世界之巅,永不坠落。
然而。
就在这普天同庆、万民狂欢的时刻。
一匹快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洛阳城外欢庆的人群。
马上的骑士,背插三面赤红令旗,浑身是土,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最高级别的军情急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