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指着颉利,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他骑在大马上,用长矛……挑着我孙子……哈哈大笑……”
“他说……那是汉人的狗崽子……摔死也是白摔……”
“我的孙子啊!!”
老妇人哭得瘫软在地上。
广场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几十万人的共鸣。
颉利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硬:“那是为了震慑!为了让你们害怕!”
“好一个震慑。”
魏征一挥手。
“传证人,原突厥狼卫百夫长,阿史那?土门。”
一个瘸着腿的突厥汉子被带了上来。
看到自己的部下,颉利的眼睛瞪圆了:“叛徒!你敢出卖我?!”
土门不敢看颉利,低着头,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大汗……不,颉利下令,为了节省军粮,把……把抓来的两千名汉人俘虏,当做……当做两脚羊……”
“你是说,吃人?”魏征的声音冷得像冰。
土门点了点头,浑身颤抖:“是……煮了……”
“轰――!!”
这一刻,广场彻底炸锅了。
就连那些前来旁听的外国使节――波斯的、高句丽的、甚至是吐蕃的使者,都面露惊骇之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吃人!
这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魔鬼的行径!
颉利的脸色终于白了。
他感觉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
那种目光不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像看一坨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那……那是为了生存!草原上没吃的……”颉利的声音开始发虚。
“够了!”
魏征猛地打断了他。
他拿起桌上那份长长的卷轴,猛地一抖。
“哗啦――”
卷轴顺着高台滚落,一直滚到了台下,足足有几十米长。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红色的。
那是用朱砂,也是用血写成的控诉。
“颉利!”
魏征指着那份卷轴,声音如同雷霆。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本次北伐,我们在你金帐周围的万人坑里,清理出来的遇难者名单!”
“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一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荣耀?!”
“这就是你所谓的长生天的旨意?!”
魏征一步步走到铁笼前,隔着栏杆,死死地盯着颉利。
“我们审判你,不是因为你输了。”
“而是因为你根本不配做人!”
“我们审判你,是要告诉全天下,不管你是可汗还是皇帝,不管你手里有多少骑兵。”
“只要你践踏了文明的底线,只要你屠戮了无辜的平民。”
“人民,就一定会审判你!”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魏征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颉利的心口。
颉利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丛林法则”,在这一刻,被“文明”二字击得粉碎。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败给了江宸的枪炮。
而是败给了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浩然正气。
“我……我……”
颉利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的话。
魏征转过身,走回审判席。
“现在,本庭宣判!”
全体起立。
就连那些外国使节,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被告人颉利,反人类罪、战争罪、屠杀平民罪……罪名成立!”
“经人民陪审团一致裁定,判处被告人颉利――”
魏征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死刑!”
“立即执行!”
“好!!”
广场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无数顶帽子被抛向空中。
老妇人抱着那个拨浪鼓,跪在地上,向着北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儿啊……孙子啊……你们看到了吗……”
“仇……报了!!”
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颉利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下去。
等待他的,将是洛阳城外的一声枪响。
那是结束他罪恶一生的枪响。
也是宣告旧时代彻底终结的枪响。
人民大会堂的露台上。
江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忘了点燃。
“委员长。”
身后的李靖轻声说道:“看来,这一仗,我们不仅赢了面子,更赢了里子。”
江宸转过身,看着李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撼的李世民。
“药师兄,世民兄。”
江宸指了指下面沸腾的人群。
“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心。”
“以前,皇帝杀敌酋,是为了自己的威名。”
“今天,我们杀颉利,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
“从此以后,这华夏大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
“国家,是他们的靠山。”
“而法律,是他们的盾牌。”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宸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与敬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给眼前这个男人。
这不仅仅是器物的差距。
这是格局的碾压。
“受教了。”
李世民拱手,深深一拜。
江宸笑了笑,将手中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西方。
“别急着拜。”
“突厥只是个开始。”
“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让这场文明的风暴,刮得更猛烈些吧。”
“下一个,是谁?”
江宸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将军,都感到了一股热血沸腾的战意。
因为他们知道。
这支名为“人民”的军队,从此以后,将战无不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