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火油都拿出来!”
“点火!”
“我们要撞过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疯了。
彻底疯了。
在绝望的驱使下,苏我入鹿下达了最疯狂的命令。
残存的几艘倭国大船,在督战队的逼迫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挂起满帆。
他们点燃了船头的火油桶。
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借着风势,像是一头发狂的火牛,向着“真理号”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也是农耕文明对工业文明最后的、无力的反抗。
……
“真理号”舰桥。
李世民看着那几艘浑身冒火、不要命一样冲过来的火船。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作为一名统帅,他敬佩这种勇气。
如果是骑兵对决,这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或许真的能扭转战局,甚至创造奇迹。
当年他在虎牢关,三千玄甲军破窦建德十万大军,靠的就是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但是现在……
李世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眼神里满是悲哀。
“没用的。”
“时代变了。”
“骑兵的时代结束了,个人的勇武在机器面前,不值一提。”
“勇气,在射程和精度面前,一文不值。”
旁边。
李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对着传声筒下达了命令。
“左舷近防炮准备。”
“目标,敌方火船。”
“把它们给我打烂在海里。”
“别让脏东西碰到了我们的船漆。”
随着命令下达。
“真理号”侧舷,几门原本不起眼的小口径速射炮――也就是江宸根据“哈奇开斯”机关炮原理设计的“暴雨”速射炮,开始转动炮口。
这种炮口径不大,只有37毫米。
但是射速极快。
操作手摇动手柄,五根枪管旋转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密集的枪炮声响起。
一道道火舌喷吐而出。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那几艘火船。
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准瞄准。
就是泼水。
只见那几艘气势汹汹的火船,船身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千疮百孔。
桅杆被打断,帆布被打烂。
最前面的一艘,船头的火油桶直接被击穿引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炸开。
整艘船瞬间解体。
上面的倭国武士,连同他们的梦想和野心,一起化为了灰烬。
剩下的几艘,也在几秒钟内,被这种恐怖的射速撕成了碎片。
连靠近“真理号”五百米的距离都做不到。
这就是代差。
这就是绝望。
……
海面上。
硝烟渐渐散去。
但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整个对马海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原本湛蓝的海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几万人的鲜血染红的。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
还有那些还没死透,在血水里挣扎、哀嚎的伤兵。
有些尸体被烧焦了,蜷缩成一团黑炭。
有些尸体残缺不全,内脏流出来,引来了成群结队的鲨鱼。
鲨鱼背鳍在血水中穿梭,疯狂地撕咬着。
这一幕,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
倭国舰队的主力,完了。
那一千艘所谓的战船,现在还能漂在海面上的,不足两百艘。
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最后面,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小渔船。
剩下的,全都在海底喂鱼了。
“大和丸”虽然还在。
但已经千疮百孔。
船楼塌了一半,帆也烧光了。
就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孤零零地漂在尸体堆里。
苏我入鹿瘫坐在甲板上。
他的大铠已经散乱,头盔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手里的太刀,刀刃崩了好几个口子。
但他连一次挥刀砍人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全是尸体。
有他认识的亲信,也有他不认识的足轻。
所有人都死了。
或者正在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苏我入鹿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想不通。
明明他们大和武士是最勇敢的。
明明他们有天照大神的庇佑。
为什么在汉人的黑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那种绝望感,比死亡更让他难受。
那是信仰的崩塌。
那是世界观的粉碎。
“少主……”
旁边,苏我石川麻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被炸断了,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他爬到苏我入鹿脚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苏我入鹿的裤脚。
“跑吧……”
“哪怕是游……也要游回去……”
“告诉大臣……千万别惹汉人……”
“他们……他们是天兵天将……”
话没说完。
苏我石川麻吕头一歪,断了气。
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苏我入鹿看着堂弟的尸体。
突然。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跑?”
“还能往哪跑?”
他抬起头。
只见远处。
那三十艘黑色的钢铁巨兽,正在缓缓转向。
它们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像是一群吃饱了血肉的鲨鱼,正在调整姿态,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割。
……
“真理号”舰桥。
李靖看着远处那些开始掉头鼠窜的残存小船。
那些渔船拼命地划着桨,像是受惊的耗子一样,想要逃回对马岛的港湾里去。
“总司令。”
“敌军残部正在溃逃。”
“是否停止射击?”
大副小心翼翼地问道。
按照传统的战争礼仪,敌人已经溃败,胜负已分,这时候通常会停止杀戮,接受投降。
或者放他们一条生路,彰显仁义。
李靖转过身。
他走到海图桌前,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对马岛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李世民的脸上。
“仁义?”
李靖冷冷一笑。
“那是对人讲的。”
“对这些畜生,仁义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想想白沙湾那八百个死难的乡亲。”
“想想那个被挑在刺刀上的婴儿。”
“如果我们今天放过了他们。”
“明天,他们就会卷土重来,把刀砍向我们的孩子。”
李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传令全舰队!”
“全速追击!”
“自由射击!”
“不管那是战船还是渔船,只要上面有倭寇,就给我炸沉它!”
“哪怕他们跪地求饶,也不许停火!”
“我要让这恐惧,刻进他们的骨髓里!”
“我要让以后的一千年里,只要倭国人看到红旗,就会吓得尿裤子!”
“这,就是我的军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