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王铁锤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卷烟,扔了过去。
“省着点抽,这可是洛阳带来的好货。”
二狗子嘿嘿一笑,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舒坦!”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
“班长,你说这倭国人是不是傻?”
“白天都被咱们炸成那样了,晚上还敢来?”
王铁锤擦拭着手中的“共和三型”步枪,冷笑一声。
“傻?他们那是疯。”
“这帮矮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不过你也别大意,这帮孙子阴着呢。”
说着,王铁锤从怀里掏出一个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顿时在战壕里弥漫开来。
“咕咚。”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来,吃一口,垫垫肚子。”
王铁锤挖了一块肉递过去。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鬼子。”
就在两人分食罐头的时候。
阵地外围五百米处。
一群身穿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正如同幽灵一般,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着阵地摸了过来。
他们是苏我氏豢养多年的死士,“鬼影众”。
这些人从小就接受最残酷的训练,擅长潜伏、暗杀和破坏。
在他们身后,是一千名赤着上身、口衔钢刀的精锐武士。
他们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刻意压低。
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眼看着前面就是汉人的阵地了。
那诱人的肉罐头香味,顺着风飘进了他们的鼻子里。
“咕噜……”
一名饿了一整天的武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领头的鬼影众首领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杀人。
首领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战壕,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喜色。
近了!
太近了!
只要冲过这最后一百米,跳进战壕,那就是虎入羊群!
汉人的火枪长管子,在近身肉搏中就是烧火棍!
只要贴了身,大和武士的刀法,天下无敌!
他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突击”的手势。
然而。
就在他刚刚抬起脚,准备跨过前面一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草时。
他的脚尖,轻轻触碰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
这是用最好的蚕丝,浸泡过桐油特制的绊线。
在黑夜里,根本看不见。
“叮铃铃――”
一声清脆悦耳,但在此时却如同催命符般的铃铛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偷袭者的心头。
鬼影众首领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好!
中计了!
“咻――”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声尖锐的啸叫声骤然响起。
那是死神的哨音。
三发镁光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阵地后方腾空而起,直刺苍穹。
“波!”
照明弹在半空中炸开。
惨白!
刺眼到令人致盲的惨白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前沿。
原本漆黑一片的荒野,此刻亮得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千多名趴在地上、或者弓着腰准备冲锋的倭国偷袭者,瞬间无所遁形。
他们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赤裸裸地暴露在聚光灯下。
他们脸上那种从狰狞、残忍,瞬间转变为惊愕、恐惧的表情,就像是一场滑稽的默剧。
“打!”
一声暴喝,从看似安静的战壕里传出。
那是王铁锤的声音。
他扔掉手里的空罐头盒,一把抄起步枪。
下一秒。
死神的镰刀挥舞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阵地四角的暗堡里,四挺早已预热完毕的“暴雨”速射机枪(改良版手摇加特林),同时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这种射速高达每分钟200发的恐怖武器,在这个时代就是无解的存在。
密集的子弹构成了两道交叉的火力网。
如同两把巨大的火焰剪刀,狠狠地剪向了那群暴露在强光下的倭寇。
“噗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声,连成了一片。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是血肉横飞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鬼影众首领,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数发大口径的机枪子弹直接拦腰打断。
他的上半身飞了出去,肠子流了一地。
鲜血在惨白的照明弹光芒下,炸出一团团妖艳的血雾。
“冲啊!板载!”
后面的武士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在绝望中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一个个红着眼睛,挥舞着太刀,嚎叫着向铁丝网冲去。
“砰!砰!砰!”
战壕里,早已严阵以待的陆战队士兵们,探出头来。
手中的“共和三型”步枪开始了精准的点射。
这种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带走一条生命。
“轰!轰!”
几门60毫米迫击炮也加入了合唱。
炮弹精准地落在人堆里。
每一次爆炸,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那道看似简陋的铁丝网,此刻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无数倭国武士挂在上面,被尖刺划得皮开肉绽,然后被密集的弹雨打成筛子。
他们像挂在蛛网上的苍蝇,挣扎,绝望,然后死去。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无情碾压。
所谓的“忍术”,所谓的“武士道”,在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阵地前沿,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倭国人了。
只有满地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鲜血汇聚成小溪,流进了刚刚挖好的排水沟里,把海水都染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令人作呕。
秦琼披着一件军大衣,嘴里叼着一根卷烟,大步走到战壕边。
他借着照明弹即将熄灭的余光,看了一眼那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
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他冷冷地吐出了一口烟圈,烟雾在寒风中消散。
“这就是所谓的精锐?”
“连老子的铁丝网都没摸到。”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告诉工兵营,别停,继续干活。”
“把这些尸体都给我扔远点,别臭了咱们的阵地。”
“还有,把探照灯打开,照着那堆尸体。”
“让那些倭国人看清楚。”
“这里,是禁区!”
“谁来,谁死!”
……
一夜无话。
只有偶尔响起的冷枪声,那是警戒哨在清理那些还没死透的伤兵。
当东方的海平面上,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向大地的时候。
摄津湾的滩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奇迹,诞生了。
一座呈半圆形的防御阵地,如同钢铁怪兽一般,盘踞在海滩上。
三道战壕纵横交错,交通壕连接着各个火力点。
水泥浇筑的机枪碉堡,像钉子一样扎在要害位置。
沙袋堆砌的胸墙后,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冷漠地注视着前方。
而在阵地的中央,几门刚刚组装好的105毫米重型榴弹炮,正昂首指着天空。
那粗大的炮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五星红旗,在阵地的最高处高高飘扬。
迎着朝阳,红得像火,红得像血。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大阪平原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紧接着,黑线越来越粗,变成了漫无边际的人潮。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苏我虾夷率领的十万“勤王”大军主力,终于在天亮时分赶到了战场边缘。
苏我虾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他身穿华丽的大铠,头戴鹿角盔,身后跟着无数旌旗招展的队伍,意气风发。
他原本以为,经过一夜的偷袭和骚扰,汉人肯定已经疲惫不堪,立足未稳。
只要大军一拥而上,就能把这几万汉人赶下海去喂鱼。
可是。
当他勒住战马,看清楚远处那座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怪兽”营地时。
当他看到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
以及那遍布阵地前沿、如同屠宰场一般的尸堆时。
苏我虾夷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