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嗒嘀――!!!”
嘹亮的军号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瞬间撕裂了大阪平原上空那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硝烟。
这声音。
高亢。
激昂。
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金属质感,直冲云霄。
对于远征军的战士们来说。
这是进攻的信号。
是猎人吹响的围猎号角。
但对于此刻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精神防线全面崩塌的日军来说。
这就是来自地狱判官的宣判。
是催命符!
“全线反击!”
“上刺刀!”
“冲锋!”
各级指挥官的怒吼声,在六个巨大的步兵方阵中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咔嚓!咔嚓!”
那是三万把刺刀同时卡入枪槽的声音。
清脆。
整齐。
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如同磐石般静止、任由日军如海浪般拍打的六个步兵方阵,瞬间动了。
它们不再保持防御姿态。
而是像一朵朵突然绽放的钢铁食人花,迅速展开。
方阵变成了线阵。
那一排排明晃晃的三棱军刺,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连接成了一片死亡的银色浪潮。
寒光森森。
杀气冲天。
“杀!”
“杀!”
“杀!”
三万名华夏战士,齐声怒吼。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盖过了隆隆的炮声,让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大地都为之颤抖。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
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如同一堵移动的、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向着混乱不堪的日军压了上去。
没有什么花哨的武术动作。
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呐喊助威。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口上。
这就是工业化军队的压迫感。
冷漠。
高效。
且不可阻挡。
……
日军阵中,前沿。
一名下级武士田中,此刻正跪在一堆尸体中间。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太刀。
刀柄上全是滑腻的血和汗。
他浑身都在发抖。
剧烈地发抖。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快要散架的破风箱。
就在刚才。
几分钟前。
他亲眼看到自己崇拜的旗本大人,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号称“百人斩”的高手。
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炮弹,直接炸成了一团碎肉。
那温热的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现在还糊在他的脸上。
腥臭无比。
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而现在。
当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水模糊的视线,看到前方那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绿衣恶鬼”时。
他心里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了。
太高了。
那些汉人实在太高了。
每一个都像是铁塔一样强壮,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
他们穿着厚实的军靴,踩在烂泥里如履平地。
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刀。
那是长期吃肉、营养充足才能养出来的体魄。
而看看自己身边。
都是些什么人?
面黄肌瘦、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农夫。
穿着破烂的麻布衣,甚至很多人连鞋都没有,光着脚板踩在血水里。
他们手里的竹枪在发抖。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呆滞。
这怎么打?
这根本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
这是凡人在对抗天兵天将!
是猴子在挑衅巨龙!
“板……板载……”
田中试图喊出一句口号来给自己壮胆。
但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
只能发出如同蚊子般的、可笑的呻吟。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一名远征军战士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那名战士年轻得过分,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
但他的眼神,却是冰冷的。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是在看一根枯木,或者一块石头。
手中的“共和三型”步枪猛地向前一送。
“杀!”
标准的刺杀动作。
千锤百炼。
快。
准。
狠。
田中下意识地想要举刀格挡。
这是他练了十几年的剑道本能。
但他的动作在对方眼里,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
而且,太刀太短了。
步枪加上刺刀,长度接近一米六。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噗嗤!”
一声闷响。
冰冷的三棱军刺,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田中那件引以为傲的竹甲,扎进了他的胸膛。
那种特制的放血槽,瞬间放空了他体内的力气。
战士手腕一翻,一搅。
那是为了扩大伤口,确毙敌人。
然后猛地拔出。
带出一股喷涌的血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田中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喷血的窟窿。
感觉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我……不想死……”
他张了张嘴,身子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的。
是无数双穿着牛皮军靴的大脚,从他的身上无情地跨了过去。
将他,以及所谓的武士道尊严,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
“不要乱!”
“顶住!给我顶住!”
“谁敢后退,我就杀了谁!”
几名还没死透的日军将领,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他们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手中的太刀疯狂挥舞,砍翻了几个想要转身逃跑的农兵。
鲜血溅了他们一身。
他们试图用这种血腥的手段,来逼迫士兵们回头拼命。
但是。
大势已去。
兵败如山倒。
在这个时代,一旦军队的士气崩了,那就是雪崩。
神仙难救。
更何况。
他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代表着这个星球最高战力的华夏远征军。
“三三制!突击!”
“一班左翼!二班右翼!机枪组跟上!”
远征军的班排长们,嘴里叼着哨子,大声指挥着战斗小组。
尖锐的哨音响彻战场。
三名战士为一个战斗小组。
呈倒三角队形。
一人负责进攻,一人负责掩护,一人负责支援。
他们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日军混乱的人群中。
哪里有抵抗,哪里就会遭到集火打击。
“砰!砰!砰!”
近距离的枪声不断响起。
那些试图顽抗的武士,还没等冲到近前,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左轮手枪、步枪、甚至是手榴弹。
各种火力交织在一起。
即便是有侥幸冲到面前的。
迎接他们的,也是配合默契的刺刀阵。
左边一刺,右边一挡,中间一捅。
瞬间毙命。
这完全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日军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勇,那种单打独斗的所谓“剑豪”手段。
在严密的现代战术配合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小孩,试图去挑战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
战场左翼。
这里的战斗更加激烈,也更加一边倒。
秦琼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战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