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烧了!”
“把那些侍女都叫进来!让她们给我陪葬!”
苏我虾夷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把更多的油灯踢翻。
火势迅速蔓延。
干燥的木质结构,加上易燃的丝绸,让整座天守阁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那些原本想逃跑的家老和侍女,被苏我虾夷用刀逼着,不得不跳进火海。
惨叫声,哭喊声,在烈火中扭曲。
苏我虾夷站在火海中央。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盘腿坐下。
拔出腰间的短刀。
对着自己的腹部,狠狠刺了下去。
“大和……”
“永垂不朽!”
……
府邸外。
秦琼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眉头皱了皱。
“这老东西,倒是死得干脆。”
“可惜了那些财宝。”
旁边的一营长有些心疼。
“司令,要不要救火?”
秦琼摇了摇头。
“救个屁。”
“脏东西,烧了也就干净了。”
“传令下去,封锁周边街道,防止火势蔓延到民房。”
“至于这苏我府邸……”
“就让它烧吧。”
“烧成灰,正好给咱们的东海省省会腾地方。”
……
与此同时。
飞鸟京的另一侧。
中臣府邸。
这里并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紧闭大门,瑟瑟发抖。
相反。
府门大开。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那是苏我氏派来监视中臣镰足的卫兵。
中臣镰足穿着一身崭新的汉服。
这是他花重金从大唐商贩那里买来的,一直舍不得穿。
今天,他特意拿出来,穿戴得整整齐齐。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甚至还在脸上擦了点粉,遮盖住这几天的憔悴。
在他身后,跪着几百名家臣和私兵。
他们也都放下了武器,手里捧着各种礼品。
有账册,有地图,还有象征家族权力的印信。
“都给我精神点!”
中臣镰足低声喝道,整理了一下袖口。
“一会王师到了,一定要恭敬!”
“能不能保住家族富贵,能不能重振朝纲,就看今天这一哆嗦了!”
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犬养健去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但他转念一想。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更何况自己是带着诚意去投降的。
只要汉人统帅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拒绝一个带路党的好意。
毕竟,治理倭国,还得靠他们这些本地的贵族啊。
那些泥腿子懂什么?
“来了!来了!”
门口的家丁兴奋地喊道。
中臣镰足精神一振,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远征军士兵,正端着枪,沿着街道搜索前进。
领头的,正是李靖的亲卫连连长,赵大虎。
“哎呀!天朝将军!”
“下官中臣镰足,在此恭候多时了!”
中臣镰足一路小跑,来到赵大虎面前。
长揖到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下官早已斩杀苏我氏贼兵,打开府门,迎接王师!”
“这是飞鸟京的户籍图册,还有苏我氏藏匿财宝的地图……”
他双手捧着一叠文书,高高举过头顶。
满脸期待地看着赵大虎。
等待着对方的夸奖,甚至是礼遇。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声冰冷的拉枪栓声。
“咔嚓!”
赵大虎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中臣镰足的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中臣镰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像是一张面具,碎裂在脸上。
“你……这是……”
中臣镰足结结巴巴地问道,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是中臣镰足啊!我是内应!我是功臣!”
“我有密信!我有给李大将军的密信!”
赵大虎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尊重,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厌恶。
“你是中臣镰足?”
“是是是!正是下官!”
中臣镰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抓的就是你!”
赵大虎一声暴喝。
“来人!”
“把这个老小子给我绑了!”
两个如狼似虎的战士立刻冲上来。
一脚踹在中臣镰足的膝盖窝里。
“扑通!”
中臣镰足跪倒在地,膝盖骨都快碎了。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双臂就被反剪到背后,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了上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抓我?!”
中臣镰足疯了般挣扎着,发髻散乱,满脸泥土。
刚才的风度翩翩荡然无存。
“我是来投降的!我是来帮你们的!”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不合规矩!”
“我要见李大将军!我要见你们的统帅!”
赵大虎走上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打掉了中臣镰足两颗牙齿。
“闭嘴!”
“什么狗屁规矩!”
“李帅有令,旧贵族一律甄别关押!”
“还想当功臣?还想保留天皇?”
赵大虎蹲下身,拍了拍中臣镰足那张肿胀的脸。
“老东西,你还没睡醒吧?”
“委员长说了,我们要的是这块地,不是你们这群吸血鬼!”
“带走!”
随着赵大虎一挥手。
身后的战士们一拥而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中臣家臣,原本还指望着跟着主子升官发财。
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全部带走!”
“敢反抗者,就地枪决!”
中臣镰足被像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他的脸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留下一道血痕。
他看着那被烧成火炬的苏我府邸。
又看了看自己这被查抄一空的家。
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什么内应。
没有什么合作。
在这场降维打击的战争中,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投机者,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
“大和……真的亡了……”
中臣镰足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但这泪水,一文不值。
……
傍晚时分。
飞鸟京的枪声彻底平息。
除了苏我府邸还在燃烧,其他地方已经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街道上,贴满了刚刚印刷出来的安民告示。
上面用汉字和简单的图画,写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分田分地”、“废除奴隶”等内容。
那些躲在地窖里、床底下的百姓,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些穿着怪异服装的士兵。
看着他们把一具具苏我氏武士的尸体拖走,扔进大坑掩埋。
看着他们把苏我氏粮仓里的大米搬出来,在街头架起大锅,熬煮着香喷喷的稀粥。
“喝粥了!”
“排队!不许挤!”
“老人孩子优先!”
一名懂倭语的翻译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只见过军队抢粮食,从来没见过军队发粮食。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破碗。
负责施粥的炊事班长,给她满满盛了一大勺,还特意捞了几块肉给她。
“吃吧,孩子。”
小女孩喝了一口滚烫的粥。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这一刻。
飞鸟京的天,真的变了。
……
皇宫大门前。
这里是整个飞鸟京唯一还保持着安静的地方。
也是倭国最后的尊严所在。
李靖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来。
身后跟着李世民和秦琼。
以及一整排全副武装的警卫连。
皇宫的大门紧闭。
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李靖勒住战马,抬头看着那块写着“大极殿”的牌匾。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极殿?”
“好大的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李世民。
“秦王殿下,这最后一脚,你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