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臣镰足发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向王文才。
“砰!”
一声枪响。
李靖手中的左轮手枪冒出一缕青烟。
子弹打在中臣镰足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蓬泥浆。
吓得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李靖收起枪,冷冷地看着他。
“在共和国,不劳动者不得食。”
“想当人上人?想不劳而获?下辈子吧。”
说完,李靖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
“上刺刀!”
“押送上船!”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
一艘巨大的蒸汽运输船,喷吐着滚滚黑烟,像是一头钢铁巨兽,缓缓靠上了码头。
那是刚刚改装完成的“改造号”运兵船。
船舱底层,原本是用来运煤的,阴暗潮湿,散发着刺鼻的煤灰味。
“走!快点!”
“磨蹭什么!”
一队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开始驱赶羊群一般的贵族们。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码头。
“我不去!那是地狱啊!”
“我的家在这!我的地在这!”
“放开我!我是藤原家的家主!”
无论他们曾经多么显赫,无论他们的血统多么“高贵”。
此刻,在那冰冷的枪托和刺刀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中臣镰足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架了起来。
他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向跳板。
路过李靖身边时,他死死地盯着这个毁了他所有梦想的男人,眼中满是怨毒。
“李靖!你不得好死!”
“你们这是暴政!这是灭绝!”
“历史会记住你们的暴行的!”
李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弹了弹烟灰。
“历史?”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而你们,只是历史车轮下的尘埃。”
“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扔上去!”
随着一声令下,中臣镰足被狠狠地扔进了充满了恶臭的底舱。
铁门重重地关上。
最后一丝阳光被隔绝在外。
黑暗中,只剩下几千名旧时代遗老遗少绝望的哀嚎。
他们将在这艘船上漂泊数月。
很多人会死在路上。
活着的人,将在那遥远的边疆,在皮鞭和劳动中,度过余生。
曾经的诗词歌赋,曾经的阴谋诡计,曾经的荣华富贵。
都将随着这滚滚波涛,彻底化为泡影。
码头上。
海风猎猎。
李靖看着那艘缓缓驶离的巨轮,看着那一船被带走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把胸中积郁多年的块垒都吐了出来。
“总算是清理干净了。”
李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这帮寄生虫一走,东海省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王文才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船影,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
“是啊。”
“垃圾清理干净了,这张纸,现在彻底变成白纸了。”
“接下来,就好画画了。”
王文才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广袤的大地。
那是……,也是整个……最肥沃的土地。
如今,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了领主,没有了贵族,没有了高利贷。
只有那些刚刚分到土地、正在田间地头欢呼雀跃的农民。
“李司令,你知道委员长跟我说过什么吗?”
王文才突然问道。
李靖挑了挑眉:“什么?”
王文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刚刚印刷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籍。
封面上,印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汉语拼音与简化字入门(东海省专用教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一课:a、o、e”。
“委员长说,把那些贵族流放,只是物理上的消灭。”
“真正的征服,是在这里。”
王文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从明天开始,东海省所有的适龄儿童,必须强制入学。”
“不学《万叶集》,不学……。”
“只学这一本。”
“十年。”
王文才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力。
“只需要十年。”
“等这一代孩子长大了。”
“他们只会说汉语,只会写汉字,只会背唐诗,只会唱《义勇军进行曲》。”
“到那时。”
“这世上,就真的再也没有那个名为‘……’的国家了。”
“有的,只是我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东海省。”
李靖看着那本薄薄的教材。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本书,比他手里的几万支步枪,还要沉重,还要锋利。
“杀人诛心啊。”
李靖感叹了一句,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过,干得漂亮。”
“走吧,王省长。”
“咱们去喝酒。”
“庆祝这片土地,重获新生。”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神都,洛阳。
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办公室内。
灯火通明。
江宸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东面的那片大海。
那里,……。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对于东海省,他不再担心。
有李靖的刀,有王文才的笔,还有那本威力无穷的《拼音识字课本》。
那个……,注定会……永不分离。
他的手指,缓缓地在地图上移动。
越过葱岭。
越过沙漠。
最终,停在了那个更加遥远、更加广阔的西方。
那里,是大食。
那里,是拜占庭。
那里,是欧罗巴。
那里,还有着更强大的敌人,更广阔的市场,以及……更多等待被“解放”的土地。
“委员长。”
裴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急电。
“李靖电报。”
“‘垃圾’已装船发货。”
“东海省局势,已定。”
江宸回过头。
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狂喜。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知道了。”
江宸接过电报,随手放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
在地图上的西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东边的戏唱完了。”
“接下来。”
“该让西边的朋友们,听听我们的声音了。”_c